公元1060年,喝过鹿血酒的驸马李玮看着床上昏迷的公主,伸手将其内襟扯开,正待挺身而入时,门外吵杂声一片,只听宦官梁怀吉大喊道:"你若如此,她会死的。" 话音未落,梁怀吉已经撞开房门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宫女内侍齐齐停在门口,大气不敢出。李玮被这声厉喝惊得浑身一震,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僵在床边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满是羞愤与难堪。梁怀吉几步跨到床前,抖着手将公主被扯开的衣襟仔细拢好,用锦被严严实实盖住她单薄的身子,转身死死挡在床前,目光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恭谨,只有压不住的怒意。 床上昏迷的女子,是大宋开国以来最受宠的公主,宋仁宗赵祯的长女福康公主。她是仁宗人到中年才盼来的孩子,自出生起就被捧在掌心里长大,四岁时辽国遣使求亲,仁宗宁可硬扛着边境压力,也舍不得让女儿远嫁他乡。二十岁那年,仁宗为她举办了前所未有的册封礼,封她为兖国公主,是大宋第一位行正式册封礼的公主,俸禄规格与皇太子别无二致。仁宗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对生母李宸妃尽孝,为了弥补母家,他亲手把视若珍宝的女儿,嫁给了李宸妃的侄子李玮。 这段被仁宗视作两全其美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李玮虽擅书画,性子却木讷寡言,长相粗朴,和自幼浸在琴棋书画里、眼界极高的公主,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公主打从嫁入公主府,就没正眼看过这位驸马,日常起居只和陪自己长大的内侍待在一起。梁怀吉通文墨、懂书画,能接住公主所有的心事,是她在这座冰冷府邸里,唯一能喘口气的慰藉。 就在这年年初,公主和梁怀吉在府中对饮闲谈,李玮的生母杨氏躲在窗外偷看,被公主当场撞破。积怨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公主当众与杨氏撕破脸,盛怒之下连夜跑回皇宫,叩开了禁夜的宫门。夜扣宫门是大宋铁律,朝臣们纷纷上书弹劾,仁宗顶不住朝野压力,只能把梁怀吉贬去洛阳扫皇陵,遣散了公主身边所有亲近的宫人。 没了精神支柱的公主,彻底垮了。她一次次上吊、投井,甚至放火烧了自己的寝殿,整个人变得疯癫失常,只要听到李玮的名字,就歇斯底里地要寻死。仁宗看着昔日灵动的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心疼得彻夜难眠,终究还是松了口,把梁怀吉重新召回到公主身边。可公主的神志再也没能恢复如常,时常高热不退,一连几天昏迷不醒,太医反复叮嘱,万万受不得半分刺激。 李玮看着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公主,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最终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摔门而去。他心里也憋着无处诉说的委屈,娶了公主这些年,他在外是风光无限的皇亲国戚,在府里却连公主的面都难得见上几回,李家上下也因他不得公主欢心,在朝堂抬不起头。今日不过是借着酒意,想圆了这桩名存实亡的婚事,却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这件事之后,公主的病势愈发沉重,再也没能好起来。仁宗驾崩后,继位的宋英宗对这位前朝公主毫无照拂,她的日子过得愈发凄苦。熙宁三年,年仅三十三岁的福康公主在公主府郁郁而终,去世时被褥生满虱虫,寒冬里连取暖的炭火都不足,一辈子都没能挣脱这段包办婚姻的枷锁。李玮也因待公主无状被贬,终其一生都困在这段失败的婚姻里。千年前的这段往事,从来都不是坊间流传的狗血秘闻,而是封建皇权下,女性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悲剧。哪怕是金枝玉叶,也抵不过父权与皇权的裹挟,而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泼天的富贵,而是拥有选择人生的自由,与心意相通之人相守的底气。 信息来源: 1. 《宋史·卷二百四十八·公主传》,脱脱等撰,中华书局1977年点校本 2.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二·嘉祐五年》,李焘撰,中华书局2004年点校本 3. 《涑水记闻·卷八》,司马光撰,中华书局1989年点校本 4. 《龙川别志·卷上》,苏辙撰,中华书局1982年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