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大师刘宝瑞，在后台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马季的鼻子就骂上了。 “你回去问问你师父侯宝林，他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话一出口，整个后台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几个年轻演员手里端着茶缸子，愣是不敢往嘴边送，眼神儿偷偷往这边瞟，又赶紧缩回去。马季那年岁数不大，三十出头，正是说相声最来劲儿的年纪，可这会儿脸涨得跟块红布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一个字没敢回。 要说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得从当天晚上的演出说起。那天是春节前的一场大戏，北京文艺界的老老少少来了不少角儿。马季跟搭档上台说了一段《找舅舅》，本来是个歌颂新社会的活儿，马季嘴皮子利索，包袱抖得也脆，台下掌声雷动。可问题出在返场的时候，他即兴加了几句现挂，学了个老上海资本家的腔调，嗓子捏得细细的，拐着弯儿地酸溜溜来了句“谢谢侬哦”。台下笑得前仰后合，可后台的刘宝瑞脸已经沉下来了。 刘宝瑞是谁？“单口大王”，辈分在那儿摆着，论起来侯宝林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师哥。他这人对艺术讲究到骨头里，最见不得的是拿腔作调地糟蹋东西。在他看来，马季那段学舌，表面上是逗乐子，骨子里是走偏了路数，把讽刺变成了耍贫嘴，把幽默变成了油滑。 您琢磨琢磨，刘宝瑞为什么单提侯宝林？这可不是随便拉个人出来垫背。侯宝林是马季的师父，更是把相声从“撂地摊”拽进“大雅之堂”的头号功臣。侯先生一辈子最恨什么？最恨相声演员在台上“洒狗血”，就是为了一时热闹，丢掉分寸，丢掉格调。刘宝瑞那句“他就是这么教你的”，翻译过来就是：你师父千辛万苦给相声挣来的脸面，你这一嗓子就给丢回去一半。 我当时正好在后台帮忙搬道具，看得真真切切。马季低着头，手指头一个劲儿地绞着大褂的衣角。旁边有人想打圆场，刚开口说了句“刘先生，他年轻……”，刘宝瑞一摆手，话像刀子似的甩过来：“年轻？年轻就能拿糟粕当好玩意儿？咱们这一行，手艺学歪了可以正回来，心术不正了，那就全完了。” 这话说得重不重？重。可您得听出里面的滋味来。刘宝瑞骂的是马季，疼的也是马季。那年代相声界正经历一场大变革，旧社会的江湖习气要改，新社会的文艺方向要立。有些老艺人为了适应新形势，恨不得把传统的东西全扔了；有些年轻人为了出彩，又不知不觉把旧社会那些低俗的招数捡了回来。刘宝瑞夹在中间，两头着急。他骂马季，其实是骂一种风气，那种为了掌声不要脸面的风气。 事后我跟一位老先生聊起这事，老先生叹了口气说：“宝瑞这个人哪，嘴硬心软。他要是真看不上谁，连骂都懒得骂。他骂你，是把你当自己人。”后来果然应了这话。第二天刘宝瑞把马季叫到自己屋里，泡了壶茶，从《窝头论》的贯口怎么换气，到《连升三级》的人物怎么立住，掰开揉碎讲了两个多钟头。临了说了句：“季子，你师父不在的时候，我这个当师大爷的就得替他看着你。别怨我。” 马季后来成了相声界的一代宗师，培养出了姜昆、冯巩这些响当当的徒弟。他自己当师父以后，给徒弟们立了条规矩：台上不许学残疾人走路，不许拿别人的生理缺陷找乐子，不许为了出彩糟蹋东西。您听听，这不就是当年刘宝瑞骂他的那番话，换了个说法又传下来了吗？ 说到底，那一骂不是仇，是恩。相声这一行，台上是功夫，台下是人品。刘宝瑞那一嗓子，骂醒的不只是一个马季，更是给后来人立了面镜子，学艺先学人，没有敬畏心，嘴皮子再利索也是个说书的机器。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