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29日晚，沈阳，糖尿病中医院院长孙继先趁妻子卢雅娟熟睡之际，偷偷将攒了一年的超量胰岛素扎进她体内，之后，见妻子彻底没了呼吸，他这才不慌不忙地伪造了脑出血猝死的死亡证明，火速安排了火化。

那一年的沈阳，十月底已经冷得刺骨。孙继先推开窗户，让冷风灌进来，把屋里那股消毒水味儿冲淡些。他站在床边盯着卢雅娟的脸看了好一阵，这个女人跟了他十五年，给他生了个儿子，陪他从一个小诊所的医生熬成了中医院的院长。可人心这东西，说变就变。外头那个年轻护士怀了孩子，天天哭着催他离婚。离婚？那得分一半家产，卢雅娟娘家也不是好惹的。孙继先盘算来盘算去，觉得最干净的法子就是让她“病故”。

他这个人，干了大半辈子糖尿病治疗，比谁都清楚胰岛素怎么用。正常人被打进超量胰岛素，血糖会像跳楼一样往下掉，低血糖昏迷，最后静悄悄死在睡梦里。尸检都很难查出什么名堂，因为胰岛素在体内代谢太快，残留痕迹微乎其微。这招他琢磨了整整一年，每天往家拿几支胰岛素，攒在诊室抽屉里，神不知鬼不觉。

卢雅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样的东西。邻里街坊后来回忆，说那阵子孙院长对老婆好得出奇，又是买羊毛围巾，又是炖鸡汤。有人说那天晚上还听见卢雅娟在客厅笑，笑声挺脆生的。谁能想到三个小时后，她丈夫会拿着一根针管，像给猪打疫苗一样，扎进她的大腿根。

死亡证明开得顺顺当当。孙继先是院长，公章就在他手里。脑出血，这病来得急，死得快，不好查。他打电话给殡仪馆的老熟人，说妻子突发脑溢血，得赶紧火化，免得孩子在医院看着难受。那边连问都没多问，第二天一早灵车就来了。火化炉的门关上那一刻，孙继先还挤出两滴眼泪，抱着儿子说“你妈走了”。

要不是后来那个小护士喝醉了酒跟闺蜜吹嘘“我男人为了我把他老婆弄死了”，这事可能真就烂在炉灰里了。闺蜜吓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跑到公安局门口转了八圈才敢进去。警方开棺，不对，开骨灰盒，用现代技术从骨灰里检出大量胰岛素代谢物。铁证如山。

孙继先被抓那天，整个沈阳医疗圈都炸了锅。同行们私下议论，说他这案子最讽刺的地方在于：一个专门治糖尿病的院长，用降糖的药当杀人刀。那些年胰岛素被叫成“神药”，救了多少人的命，到他手里成了最阴险的凶器。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他居然能沉住气等整整一年，每天正常上班、正常查房、正常给病人开胰岛素，回到家对老婆笑脸相迎。这种冷血不是一时冲动，是算了一年的账。

法院判了死刑。临刑前有记者问他后不后悔，他低着头说了一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我后悔没多攒点胰岛素，万一一次没死透就麻烦了。”你看，这种人到死都在算计剂量。

说到底，这桩案子撕开了婚姻里最黑暗的那个角落，枕边人想要你命的时候，连呼救的机会都不给你。卢雅娟恐怕到最后一秒都以为身边躺着的是那个说要跟她白头到老的男人。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突然的恶？那些攒了一年的胰岛素，那些深夜的盘算，那些刻意的温柔，早把杀机刻进了日常的每一道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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