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甘肃考古所的柴生芳先生,“将头一年发掘清理的灰堆重新过了一遍筛子”,居然从灰堆里面检出来一件西汉缣帛信件!
这事儿说出来,现在搞考古的都要竖大拇指。柴生芳那年才21岁,北京大学考古系毕业刚分到甘肃没多久。别人眼里那些灰堆,是头一年挖完就扔掉的“废土”,可他不信邪,硬是一个人蹲在库房门口筛了整整三天。手磨出了血泡,腰弯得直不起来,满脸满身都是灰。同事路过都笑话他:“生芳啊,你这是在土里淘金呢?”他嘿嘿一笑,也不吭声,接着筛。
第三天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他正准备收工,筛子里突然露出一小块暗黄色的东西。他手都抖了,轻轻扒开土,一块折叠的缣帛出现在眼前。缣帛这东西,比纸还娇贵,两千多年埋在土里,一碰就碎。柴生芳屏住呼吸,连口水都不敢咽,小心翼翼地用竹签一点点拨开。帛书上写着字,是汉隶,清清楚楚。他当场就哭了,蹲在库房门口嚎啕大哭,把所里的人都吓坏了。
这封信后来被定名为“缣帛《起居奏书》”,是西汉时期一位名叫“宽”的官吏写给上级的汇报材料,内容涉及当时的屯田和军事部署。专家鉴定后说,这是国内发现的第三件西汉缣帛实物,前两件分别是马王堆帛书和敦煌悬泉置帛书。一个被当成垃圾扔掉的灰堆里,居然筛出了国宝级的文物,这事儿在考古界炸开了锅。
可柴生芳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后来又参加了敦煌悬泉置遗址的发掘,在那片戈壁滩上一待就是好几年。风沙大得睁不开眼,夏天热得脱皮,冬天冷得伸不出手。他跟民工一起吃包谷面糊糊,住四面漏风的土坯房。有次发高烧烧到40度,同事要送他回兰州,他死活不肯,说“发掘不能停,我一走进度就耽误了”。硬是扛了一个星期,烧退了接着干。
柴生芳这个人,跟他的名字一样,一生都在跟土地打交道。从北大毕业后,他本可以留在北京的大研究所,可他偏偏选择去甘肃。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北京不缺我一个考古的,可甘肃缺。”他在甘肃一待就是十几年,跑遍了河西走廊的每一处遗址,经手发掘的文物上千件,可他从不把这些当成自己的资本。他说:“文物是国家的,我只是暂时替后人保管一下。”
2002年,柴生芳的人生来了个大转弯。他离开考古所,考取了兰州大学的法律硕士,毕业后去了甘肃省委办公厅。一个考古学家,怎么突然跑去当公务员了?他在一篇文章里写过原因:“我在土里挖了几千年的事,发现历史能告诉我们的,就是要把现在的事做好。与其研究过去,不如改变现在。”他后来被派到甘肃最穷的定西地区工作,当副县长、县委副书记,一干又是十几年。
在定西,他跟老百姓蹲在地头啃干馍,喝窖水,一条沟一条沟地跑,一个村一个村地看。他主持修了上百条乡村道路,解决了十几万人的饮水问题。2014年,他因过度劳累突发心梗,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年仅45岁。追悼会那天,定西几千名老百姓自发来送他,队伍排了好几里地。一个老太太跪在他的遗像前,哭着说:“柴县长,你是累死的啊!”
从灰堆里筛出西汉帛书的那个年轻人,最后倒在了西北的黄土地上。他这一辈子,前半生在地下挖历史,后半生在地上写历史。无论是挖还是写,他心里装着的都是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那件西汉帛书,现在收藏在甘肃省博物馆,玻璃柜里静静地躺着。很少有人知道它是谁筛出来的,更少有人知道筛出它的人后来去了哪里。可历史不会忘记,在1990年那个秋天的傍晚,一个21岁的年轻人,用一双磨出血泡的手,从被丢弃的灰堆里,捡起了一段两千年前的记忆。而他自己的人生,也像那件帛书一样,值得被后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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