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的二叔很有钱,可惜没有子嗣。他怕自己死后财产后继无人,所以派两个伙计去北京,想要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在北大当文科学长的陈独秀。可是没想到,陈独秀非但不要,还把伙计大骂了一顿。
陈独秀五岁时过继给叔父陈衍庶,成为陈家指定的唯一继承人。陈衍庶在东北做官和经商,积累了大量财富,在北京琉璃厂开了崇古斋古玩铺,奉天有分店,还在安徽和辽宁买下多处田产和房产。
陈独秀从小跟着祖父读书,十七岁考中秀才,但他对家族产业一直不感兴趣。1909年叔父生意吃亏打官司输掉大半家产,陈独秀懂英文却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1917年起他在北京大学当文科学长,每月三百块大洋薪水不算少,但他大手大脚花钱,常接济朋友,个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叔父陈衍庶膝下无子,担心死后财产没人打理,就派两个伙计从安徽赶到北京,带上地契账册和房产清单,想把全部家业交给在北大当文科学长的侄子陈独秀接手管理。陈独秀当时在学校处理事务,听完来意后直接拒绝,还把伙计骂了一顿。
伙计们说明东家年纪大了,只盼侄子有个稳妥依靠,他还是坚持不要这些东西。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文件原封不动被带回安徽。
这件事不是一时冲动,陈独秀对家族财产的态度一贯如此,从年轻时就不愿沾边。他认为少年人应该自己开辟道路,继承祖业只会拖累志气。这种做法在当时很多人看来难以理解,但符合他一生的原则。
陈独秀把同样的想法用在教育儿子身上。1915年他带陈延年和陈乔年到上海,让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住在亚东图书馆,白天外出打工,晚上补习法语,生活条件艰苦。继母心疼孩子,想让他们回家住,他直接回绝,说这种照顾只会害了他们。
两个儿子长大后给他写信,称呼都用独秀同志。陈独秀一生主要靠稿费和版税过活,没有固定职业。即使穷到只剩一件汗衫、一天只喝两顿稀粥,他也从不去碰父辈留下的资产。崇古斋掌柜几次请他去店里看看,他只回一句铺子不是自己开的,便不再多谈。
后来陈独秀的生活越来越艰难。1932年他在上海被捕,1937年出狱后带着妻子潘兰珍沿长江上行,先后到武汉、重庆,最后定居四川江津乡下,住前清进士留下的旧院子,吃粗米青菜,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
即便这样,他还是拒绝了别人送来的钱款,包括国民党方面的资助。1942年5月27日,陈独秀在江津病逝,身边只有妻子潘兰珍和三儿子陈松年。
棺材是朋友邓蟾秋、邓燮康叔侄帮忙出的钱,丧事办得很简单,连报纸都没有报道。他临终前只留给妻子几个显德年间的古瓷碗,嘱咐她今后一切靠自己,生活务必自立。这就是他留给家人的全部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