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荒郊野外抖了两下，彻底熄火了。
我老公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没响。他扭头冲我吼：“别说话！”可我根本就没张嘴。后座的孩子被他吓得开始小声抽泣。
出发前，他拍着胸脯说自己身体是铁打的，非要一口气开800公里，天黑前赶到那个网红打卡点。我说服务区歇一下，他嫌我耽误事。
我说查查路况，他直接把手机扔给我，“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导航懂个屁！”结果呢？导航上鲜红的“前方道路封闭”提醒，他压根没看，一头扎进这条废弃的老国道，前后几十公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现在好了，水温表爆了。他下车，踢了一脚轮胎，嘴里骂骂咧咧，然后拉开车门翻东西。我问找什么，他更不耐烦了：“备胎！还能找什么！”
我没吱声。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保养，修理厂师傅说备胎老化得换，他为了省几百块钱，说了一句“用不着”。
拖车电话打过去，对面慢悠悠地报价，一个我们从未听过的数字。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蚊子开始往车里钻。老公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折腾到半夜，我们被拖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县城。随便找了家旅馆，被子是潮的，空调外机就在窗边，轰隆隆像拖拉机。孩子整晚都在哭，我老公在隔壁床，呼噜打得震天响。
第二天，他为了找回面子，非要去当地最有名的景点吃饭。菜单递过来，没标价。他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结账的时候，他去前台的背影，我看着都有点萧瑟。
回程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那个在景区花大价钱买的、号称“手工”的木雕，随着车子一颠一颠，在仪表台上滚来滚去。
有些人的自驾游，根本不是为了看风景，就是为了给自己那点可怜的掌控欲，办一场盛大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