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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55名被俘的志愿军战士,选择前往中立国巴西。他们放弃了回到中国大陆,

1954年,55名被俘的志愿军战士,选择前往中立国巴西。他们放弃了回到中国大陆,放弃了和家中的亲人团聚,独自去到那个遥远且陌生的新大陆。
 
 
1954年初春,朝鲜半岛济州岛上一个战俘营的广场上,站满了面黄肌瘦的中国军人。
 
 
一个印度军官拿着文件,宣读遣返规则。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核心内容:愿意回中国大陆的,往左边走;想去台湾的,往右边走。
 
 
至于既不去大陆也不去台湾的,就朝中间那条路一直往前走,目的地是巴西等中立国。
 
 
人群开始分流,左路人最多,右路次之。
 
 
中间那条路空荡荡的,几乎没人迈步。
 
 
突然,一个声音从队伍里冒出来:“我选巴西。”
 
 
喊话的人叫刘光涛,山东人。
 
 
管登记的干部愣了,翻着花名册的手停下来,反问他:“你说啥?”刘光涛又重复了一遍:“巴西。遣返条例上不是写了,可以去中立国吗?”
 
 
事情得从板门店说起,停战谈判桌上,战俘遣返问题吵了一年多。
 
 
美国人提出“自愿遣返”,中方要求“全部遣返”,两边谁也不让步。
 
 
最后印度代表抛出一个折中方案:不愿意直接遣返的战俘,可以选择去阿根廷、巴西这类中立国。
 
 
这个条款原本是为西方战俘留的后路,结果成了这五十五个中国人的出口。
 
 
战俘营里流传着各种说法,回国会被审查,去台湾要被拆散了重新当兵。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不论选哪边,未来都不好走。
 
 
刘光涛做决定那天晚上,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家信。
 
 
信是半年前收到的,老婆在信里说,闺女已经会叫爸爸了。
 
 
他借着月光看了一整夜,信纸边角都摸出了毛边。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信叠好塞进贴身口袋,对旁边铺位的河北兵说:“我要是回去,这身污点得连累她娘俩一辈子。去巴西,好歹能寄点钱回去。”
 
 
巴西方面开出的条件也很具体:每人二十公顷土地,外加三年的安置费。
 
 
对这些在战俘营里关了好几年的人来说,一个明明白白的数字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1954年4月,五十五个人穿上不合身的旧西装,从韩国釜山港登船。
 
 
在印度孟买换了巴西邮轮之后,航程真正开始了。
 
 
船在海上漂了四十七天。底舱闷热潮湿,空气里混着海水和机油的味道。
 
 
没人会说葡萄牙语,连葡萄牙在地球哪个角落都搞不清楚,他们就在船舱里互相教着用英语数数,从一数到一百,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等到船在里约热内卢靠岸,移民局的官员看到这群面黄肌瘦的中国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让他们按了手印,发了临时居留证,每人塞了二十美金,全部塞进了圣保罗郊外的咖啡种植园。
 
 
所谓二十公顷土地,确实有,但坐落在亚马孙雨林的边缘地带。
 
 
雨季发大水,旱季地开裂,没有机器没有资金,就发一把斧头一把锄头。
 
 
种咖啡的第一年就死了三个人,热病、工伤、思念。墓碑上连个中国字都没留下。
 
 
最难办的是身份。巴西政府把他们列为“无国籍人士”,发的护照是绿色的,比正常的薄一半。
 
 
刘光涛每次去邮局给老婆汇款,都要被盘问半小时。
 
 
他把汇款单填得工工整整,还附上一封用翻译软件拼出来的英文信,末尾永远是同一句话:请转告她,我在这里很好。
 
 
钱寄走了,回信从来没收到过。
 
 
他明白,那个年代,谁家里收到海外来信,都不是什么好事。
 
 
日子就这么熬着。有人学会了葡萄牙语,有人娶了当地女人,也有人始终孤零零一个人。
 
 
每年春节和中秋,总会有人不声不响地面朝东边站着,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站着。
 
 
六十年代,中拉关系开始松动。中国驻巴西商代处成立那天,刘光涛在报纸上看到了五星红旗。
 
 
他洗了澡,刮了胡子,穿上最好的衬衫,坐了四个小时公交车去里约。
 
 
到了门口,转了三圈,没敢进去。守门的巴西警卫问他干什么,他说:“我就是看看。”警卫耸耸肩说,每天都有中国人来看。
 
 
直到1979年中国和巴西建交,还活着的人才敢往老家写信。
 
 
有人后来真的联系上了家人,父母早就走了,兄弟姐妹也老了。
 
 
有人回去过一趟,有人再没回去过。
 
 
那艘从釜山开出的船,带走了五十五个中国人。
 
 
战争结束了,他们以为人生可以重新开始,后来才知道,有些路一旦走出去,就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