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判刑13年至死未平反,10万人送行墓前立百碑,百姓说不能忘了他,2004年5月,郑州通向兰考的国道变成了一条宣泄哀恸的河流。
1927年,张钦礼生在兰考、长在兰考,打小在沙窝里滚,爬过的沟渠比走过的路还多,全县200多个村子哪家最穷、哪块地盐碱最重、哪个风口最难对付,他门儿清,年纪轻轻就得了外号叫“活地图”。
1954年,他当上县长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群众种泡桐、挖沟渠,盐碱地开始有了起色,老百姓碗里也见了稠的,可他这人有个毛病,认死理。
1958年,上面刮起浮夸风,征粮的队伍把老乡的口粮都拉走了,张钦礼跑到省里开会,直接把话撂在了桌面上:不能把百姓的口粮征走,结果,被打成右倾,撤职,下放农村劳动改造。
这帽子一扣就是四年,四年里他挑粪、种地、被批斗,乡亲们看在眼里,偷偷给他塞吃的,帮他渡过最难的日子。
转机出现在1962年冬天,新来的县委书记叫焦裕禄,焦裕禄一上任,头一件事就是给张钦礼平反,还顺带给两千多名因抵制浮夸挨整的干部恢复了名誉,张钦礼把这个消息听进去,二话没说,把十几年积累的治沙经验全倒了出来。
两人连夜商量,定下了治理风沙、内涝、盐碱“三害”的规划,焦裕禄负责定方向,张钦礼负责跑现场,查风口,他走在最前面,治沙丘,他手把手教群众用“贴膏药法”固沙,排内涝,他第一个跳进冰冷的引黄渠清淤,冰冷的泥水灌进裤腿,他愣是不喊一声冷。
1964年5月,焦裕禄病逝,弥留之际,他和张钦礼聊的还是兰考的树和水,张钦礼接过了这副担子,接下来的几年,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1970年前后,他当上兰考革委会主任,组织引黄灌淤,二十多万亩盐碱地变成了良田,125条排水河道、154条支渠配套建成,治沙造林19万亩,占全县沙荒面积的八成,改良盐碱地22.7万亩,占全县盐碱地的八成六。
粮食产量从低得让人发愁,变成了亩产四五百斤,兰考从吃救济粮的穷县,变成了有余粮的富县。
1968年,组织给他配了辆吉普车,他开着在县里转了一圈,发现有的生产队还在为吃饭发愁,一拍大腿:把车卖了,换的钱分给42个困难生产队救急。
1970年又给他配车,他又卖了,连自己攒的钱都拿出来买粮食,旁人看着觉得他轴,可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明白:车停在那儿是一堆铁,粮食发到老百姓手里,那才是真正管用的东西。
1978年10月,张钦礼正在工地上干活,突然被带走了,1979年12月24日,商丘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了他13年有期徒刑,罪名涉及文革中的一些事,也涉及治理工程,他不服上诉,被驳回了,结果背叛了13年。
就在他坐牢的那些年,兰考群众一直惦记着他,最穷的村子凑钱买水果糖,推选代表千里迢迢去探监,有人对着盘问的人说:“他是替俺们坐的牢”他在狱中省下口粮换种子,托人捎回兰考试验田,还凭记忆写治沙经验,担心防风林出问题。
1990年,张钦礼保外就医出狱,那年他63岁,没有恢复职务,没有稳定收入,身份从当年的县领导变成了一个普通老头,按理说,吃了这么多苦,岁数也大了,该躲清静了,可他偏不,非要回兰考。
消息传开,上千名群众自发到车站迎接,没人组织口号,没人拿喇叭安排,全靠一个“念旧”字,回到兰考,他靠儿女养活,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是改不了帮人的习惯,乡里修路,孩子上学,谁家有难处,只要能帮上忙,他肯定伸手。
年纪大了,还经常骑着旧自行车下乡,有人背后嘀咕:“坐过牢的人,脸上终究不好看”他倒想得开,只留下一句话:“我问心无愧”这句话说得平静,分量可不轻,一个人经历了批斗、入狱、贫病,最后还能把这四个字说得这么稳,靠的是心里真有底。
2003年底,张钦礼查出肺癌,住院期间,兰考两千多人赶到郑州探望,送钱送物的,他一概拒绝,2004年5月7日,他在郑州去世,享年77岁,遗嘱一切从简:骨灰送回兰考。
5月17日出殡那天,灵车从郑州往兰考走,十多万群众自发跪在路旁,有人端清水,有人喊“清清白白来,清清白白走”,出租车司机自发接力护送,这段路,灵车走了五个多小时。
下葬后,乡亲们陆续在墓前立碑,最后竟然形成了一百多块“百姓碑”这些碑没有统一格式,高低不同,字迹粗细不一,有人刻“人民的好县长”,有人刻“恩人”有人只写“不能忘”在张庄村附近,乡亲们自己凿石头立碑,围在墓前,刻着四个字:民心是碑。
判决书上的身份是罪犯,百姓嘴里的称呼是老县长、恩人,墓碑上的定论是“民心是碑”这三种“判决”并行不悖,恰恰说明:法律可以定罪,但不能定论。
张钦礼这一生,起起落落,从年轻县长到阶下囚,从万人送行到百碑矗立,他用五十年证明了一件事,民心才是最后的判决书,判刑13年,到死也没完全平反,可百姓心里那杆秤从来没变过。信息来源:大河网——焦裕禄重大典型是如何出炉的?彭真拍板发表焦裕禄的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