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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青春叩问 ——1969—1973年,那四本改变我认知的书 时光退回

难忘的青春叩问

——1969—1973年,那四本改变我认知的书

时光退回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我在部队服役,因执行徐州市支左任务,得以接触到一批当时难得一见的书籍。其中四本悄悄走进我的青春,以雷霆万钧之力撞击心灵。即便五十余载岁月流转,当年读书时的震撼与沉思,依旧清晰如昨。

这四本书,皆是那个特殊年代内部发行的读物,不在公开书店售卖,却在机关、学校、工厂、知识分子与学生知青中悄悄流传,成为一代人思想觉醒的隐秘火种。

一本是**《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吗》**,由日本留苏学生新谷明生、足立成男等人所著。这本书以亲历者的视角,冷静剖析彼时的苏联社会,让我们第一次从外部视角看清:曾经的社会主义榜样,已然出现特权阶层、等级分化与官僚主义滋生的现象,成为当年国内批判“苏修”最具冲击力的读物。

另外三本,是苏联作家的经典小说:柯切托夫的《州委书记》《叶尔绍夫兄弟》,以及伊凡·沙米亚金的《多雪的冬天》。三部作品风格各异,却共同勾勒出一个时代变局下的苏联社会,成为我们观察理想、权力与人性的镜子。

在这几本书里,最让我魂牵梦绕、触动至深的,当属柯切托夫的**《叶尔绍夫兄弟》**。小说以斯大林去世后的五十年代中期为背景,讲述了一个工人家庭五兄弟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有人坚守工厂初心,有人深耕技术理想,有人钻营投机、攀附权力,有人在时代洪流中迷失堕落。

作品的核心,是理想坚守与社会变质、官僚作风与自由化思潮的激烈碰撞。柯切托夫立场鲜明,反对全盘否定历史,批判修正主义与西方化倾向,用滚烫的文字歌颂工人阶级的正直、坚韧与力量。书中的老工人普拉东·叶尔绍夫,硬骨头、认死理、不向歪风邪气低头,成为我心中正直之人的模样;而投机钻营、踩着他人往上爬的阿尔连采夫,又让我看清人性深处的阴暗与贪婪。这些人物鲜活真实,仿佛就生活在我们身边,在部队、在工厂、在机关都能找到影子,读来令人扼腕、令人警醒。

那个年代的我们,思想单纯而赤诚,满心都是信仰、原则与党性。读书,开拓人的视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经常思索:国家的命运以及我们这一代人的前途。《叶尔绍夫兄弟》早已不是一本普通小说,它抛出的是直击灵魂的追问:革命胜利之后,党会不会变质?干部会不会沦为特权阶层?工人阶级的初心与地位,能否始终坚守?这些在当时不便明说的思考,借着这本书找到了出口,让我在支左一线更清醒地审视时代与自我。

柯切托夫的另一部作品**《州委书记》,则将目光投向官场,直面权力斗争、官僚主义与弄虚作假,冷峻犀利地揭开体制内的阴暗面,读来让人时刻保持清醒;白俄罗斯作家沙米亚金的《多雪的冬天》**,基调清冷压抑,讲述正直干部被排挤、理想主义者在现实中碰壁的无奈,满是理想陨落的悲凉。

四本书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思想洗礼:《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吗》让我们警惕道路偏离,《州委书记》让我们看清权力风险,《多雪的冬天》让我们体会理想困境,《叶尔绍夫兄弟》让我们坚守人性初心。

在那个书籍匮乏、思想相对封闭的年代,这几本书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认知的局限。我们读的从来不是虚构的故事,而是时代的沉浮、人心的冷暖、信仰的重量。它们教会我,最可怕的从不是外部的风雨,而是初心的动摇、信仰的滑坡;让我在徐州支左与军旅岁月里,既坚定了理想,又保持了清醒。

半个世纪过去,当年在徐州读书的场景仍历历在目。那些文字带来的震撼与深思,早已刻进我的骨血,成为我一生做人、做事、坚守初心的底色。

作为一名退伍老兵、一名老党员,当年书中引发的思考与担忧,并未随岁月远去,反而时常在心底萦绕,成为我长久以来的牵挂与困惑。时代在变,社会在发展,但当年那些关于信仰、关于初心、关于本色的叩问,从未过时。

这段与书相伴的青春记忆,这份跨越半个世纪的思想叩问,早已不只是个人的阅读往事,而是一代人对理想、对时代、对初心的永恒追问,值得我永远珍藏、永远铭记。

武汉 刘存英
2026年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