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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建兴九年(公元231年)春,诸葛亮率军出汉中,开始第四次北伐。中军大帐内,他

蜀汉建兴九年(公元231年)春,诸葛亮率军出汉中,开始第四次北伐。中军大帐内,他正与将领议事。

“此番兵出祁山,意在陇右。司马懿必来救援,届时寻机破敌。”诸葛亮指着地图道。

参军杨仪问:“粮道绵长,若被切断……”

“‘木牛’已改良,运力倍增。且李严在江州总督后方,当无疏漏。”

此时的江州,尚书令李严接到了运粮指令。他放下文书,对副手说:“按常例调拨即可。丞相用兵求稳,不致短缺。”

他心中另有盘算。作为先帝托孤重臣,李严对诸葛亮独掌大权早有不满。此次督粮,正是展示能力的机会。

四月,天气突变。陇西地区连降暴雨,道路泥泞不堪。

前线运粮官踉跄进帐:“丞相,木牛陷于泥中,日行不足十里。半数粮车滞留半途。”

“存粮尚可支撑几日?”

“不足半月。”

诸葛亮立即书写命令:“速发信江州,命李严加急运粮,可征民夫,加倍酬劳。”

信使冒雨南下。江州方面,李严得到了更坏的消息。

“三处栈桥被冲毁?”他拍案而起,“修复需多少时日?”

“至少一月……”

李严脸色发白。一月后前线早已断粮,他这督粮官首罪难逃。幕僚低声说:“不如如实禀报,天灾难违……”

“糊涂!”李严斥道,“朝中只看结果,谁管天灾?”

深夜,他独坐书房,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五日后,前线蜀军大营来了使者。来人自称奉诏,宣读完退兵诏书后补充道:“陛下说,请丞相以军士为重,莫要强求。”

诸葛亮接过诏书细看,玺印无误,但时机蹊跷。魏延急道:“丞相,再给十日,必破魏军!”

“粮草只够七日。”他卷起诏书,“且天子明诏,岂可不遵?”

蜀军开始撤退。司马懿命张郃追击,在木门道中伏,张郃战死。但这场胜利无法改变撤军大局。

六月,成都朝堂上,刘禅看着两份奏章困惑不已。诸葛亮的奏章说:“臣遵诏退兵,然粮草不继亦是实情,请治李严之罪。”李严的奏章却说:“臣闻丞相忽令退兵,甚为不解。后方粮草充足,运输在途,莫非是诱敌之计?”

刘禅召二人对质。

丞相府中,诸葛亮直视李严:“李尚书说粮草充足,然我军退兵时,存粮仅支三日。充足之粮在何处?”

李严镇定道:“粮队已发,或在途中。丞相退兵太急,未能等到。”

“那陛下退兵诏书,又作何解?”

“诏书?”李严露出诧异,“陛下曾下诏?臣并未听闻。”

诸葛亮取出副本:“此非陛下亲笔?”

李严接过细看,忽然道:“玺印边缘模糊,且笔迹似与中书郎平日不同。”

诸葛亮立即彻查。三日后,使者招供:“是李尚书命我送诏。他说……若丞相不退兵,粮草不继之罪便要落在他身上。不如假称陛下下诏,双方保全颜面。”

李严被召入宫时已知事败。

刘禅罕见地严厉:“假传诏书,欺君罔上,尚有何辩?”

李严伏地:“臣……恐粮草延误获罪,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诸葛亮声音发颤,“数万将士血战,因你一念之差前功尽弃!张郃虽死,陇右却得而复失。这些,一句糊涂便可抵过?”

建兴九年秋,诏书下达:“李严假传诏命,贻误军机,欺罔上下,罪在不赦。削其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徙梓潼郡。”

流放前夜,诸葛亮亲往囚所。

李严冷笑:“丞相是来看我落魄?”

“来看先帝托孤之臣,如何至此。”

沉默良久。李严忽然说:“我确有私心,但丞相就无私心?蜀汉若无北伐,何需诸葛亮?”

“北伐非为我一人。”诸葛亮转身,“为先帝之志,为天下百姓。你不懂。”

他走到门边停步:“你子女不受牵连,好自为之。”

门关上时,李严泪流满面。

翌年,诸葛亮上《后出师表》,其中写道:“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他已知蜀汉国力日衰,机会渐少。但有些事,明知难为,仍必须为。

李严在流放地日夜盼望重新被启用。他相信蜀汉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建兴十二年冬,消息传来:丞相病逝五丈原。

李严愣坐终日,当夜重病。弥留之际,他对儿子说:“丞相不会再用人了……我也再无用了……”

一场雨,一道假诏,一次撤军。这偶然的链条,锁住的却是季汉难以挣脱的宿命:以兴复汉室为旗,困于益州一隅;有人才,却在内耗中凋零;有壮志,但天时地利总差半分。

而历史从不等人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