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耿飚意外发现中国援阿尔巴尼亚的大量化肥被随意堆放在田间地头，任凭日晒雨淋失效；明明没有棉花却要求中国援建纺织厂，从中国进口棉花加工成布匹再返销中国牟利；并且阿方提出的军事项目数量远超其国防需求。
霍查这个人极其精明，他先后跟南斯拉夫的铁托闹翻、跟赫鲁晓夫决裂，每一次翻脸都不是因为什么原则分歧，本质上就是在大国之间待价而沽。 跟苏联撕破脸后，他立刻把筹码押到中国身上，算准了中国在国际上需要一个＂欧洲盟友＂来打破孤立。
这笔账霍查算得门儿清：阿尔巴尼亚在联合国替中国投票说话，中国就得拿真金白银来＂续费＂。 说白了，这是冷战格局下一种赤裸裸的政治交易，只不过被包装成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外衣。当时阿方代表在联合国大会上年年提案恢复中国席位，这份功劳确实不小，但代价也实在太高了。
耿飚到任后做了一件很多外交官不会做的事——他没有待在大使馆里看报告，而是亲自下到阿尔巴尼亚的基层去实地走访。他看到的不只是化肥被浪费、钢管被滥用，更刺痛他的是一个残酷的对比：当时中国刚经历三年困难时期没多久，农村地区营养不良的问题依然严峻，而阿尔巴尼亚的干部却对中国物资毫不珍惜，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苏联当年援助东欧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美国搞马歇尔计划时同样被部分受援国薅过羊毛。区别在于，美国有一套完整的审计和监督机制，苏联好歹在东欧驻了军能直接施压，而中国对阿尔巴尼亚几乎是＂你开口我就给＂，连基本的使用核查都没有。 这不是慷慨，这是制度性的漏洞。
耿飚写那份19页报告的时候，他没有用激烈的措辞去抨击，而是堆满了数据和细节——这是聪明人说真话的方式，让事实自己说话，不给人扣帽子的把柄。
后来的历史证明耿飚看得极准。1978年中国停止对阿援助后，霍查立刻翻脸，公开在党代会上骂中国搞＂修正主义＂。一个拿了你近90亿援助的国家，说翻脸就翻脸，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这大概是＂花钱买不来真朋友＂最昂贵的一课。
站在今天的角度回看，耿飚那封信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戳破了一层窗户纸：外交不能靠感情用事，援助必须服务于可衡量的国家利益。中国后来推行＂一带一路＂时强调的互利共赢、项目可评估，骨子里就是从阿尔巴尼亚这个反面教材里长出来的智慧。 有些学费交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交了还不长记性。耿飚那19页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