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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事阿辉跟我说,前两年,他和爱人自驾去九华山,半路碰到一位僧人想顺路搭车,夫妻

我同事阿辉跟我说,前两年,他和爱人自驾去九华山,半路碰到一位僧人想顺路搭车,夫妻俩心善,没多想就让他上了车。上车后,那个僧人十分拘谨,没说话,手里紧紧掖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神色凝重地看着窗外,似乎有什么心事。阿辉的爱人觉得车内气氛沉默,便主动和那僧人搭话,“师父,您要去哪啊?”僧人缓缓把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然后温和地回道:“我就住这山上的一座寺庙里,就在山顶的一处岔路口,到那你们把我放下就行,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辉当时也没多想,继续开车。山路弯弯绕绕,越往上雾气越重,两边的树影从车窗边刷刷往后退。他爱人偶尔找几句话聊,问师父出家多久了、山上冷不冷,僧人都轻声答了,但每次说完就又回到那种沉默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被他一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压着,像怕丢了什么宝贝似的。阿辉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心里嘀咕:这师父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快到山顶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僧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施主,能不能在前面那个弯道停一下?”阿辉把车靠边停稳,僧人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九华山顶的风大,吹得他的僧袍呼呼响。他没急着走,反而转过身,从那个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给阿辉的爱人。阿辉凑过去一看,是个用红绳拴着的小铜铃铛,旧得发绿,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这个给你们。”僧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我在山上住了四十年,今天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明天一早就得下山,以后大概不会再回来。”阿辉愣住了,问他为什么。僧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庙要拆了,改建民宿。住持跟投资方签了合同,我们几个老和尚一人拿了点补偿,各奔东西。”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阿辉的爱人接铃铛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拿。僧人反倒把铃铛塞进她手里,说拿着吧,这铃铛在佛前供了二十年,算是个念想。他指着不远处雾气里若隐若现的一个小院落,说那就是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早些年香火旺,山下来烧香的人排着队往上走。后来慢慢少了,年轻人不兴这个,庙里的和尚也从十几个变成了三个。去年秋天有人来谈改造,说是做成高端民宿,一晚上两千八起。

“我十六岁上山,那时候师父跟我说,出家就是找个地方安心。”僧人看着那个方向,声音有些发颤,“可现在心还没安够,地方就没了。”阿辉问他打算去哪,他说不知道,先去浙江一个师兄那里借住一阵,再看吧。说这话的时候他又把那个布包掖紧了,阿辉这才明白,那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宝贝,是他全部的家当。

阿辉后来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抽了好几根烟。他说他不是佛教徒,平时也不烧香拜佛,但那天在山顶上,看着那个老和尚站在路边,风吹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手里攥着一个旧布包,那种孤独感让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问自己,如果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住了四十年,突然有一天这个地方不属于你了,你该怎么办?答案是没有答案。

我觉得这个故事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们总以为寺庙是这世上最稳定的地方,和尚是最不愁去处的人。可现实是,连菩萨的院子都保不住了,被改成了一晚上两千八的民宿。那个铃铛在佛前供了二十年,被风吹雨打都没事,最后却被人从墙上摘下来,塞进了一个陌生人的手里。老和尚说给它找个有缘人,其实就是给自己这四十年的日子找个能记得住的人。

阿辉把那枚铃铛挂在自家车的后视镜上,每次开车遇到颠簸的路,铃铛就叮叮当当地响。他说那声音不吵,反而让人心里踏实。有一次他爱人问他,你说那师父现在在哪儿呢?阿辉说不知道,但每次铃铛响的时候,他就觉得那师父还在某个地方走着,手里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眼睛还是看着窗外,只是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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