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各方连“海峡里到底有多少船”都说不清时,49国开了一场信息基础不牢的会。
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量至少有三组数据在打架:伊朗官方数字、美军情报估算、商业航运数据库记录——差距不是误差,是叙事战争。
克普勒公司数据显示,霍尔木兹海峡战前日均通行船舶约120艘;战事爆发后,3月1日至4月8日仅315艘散货船通行,停火后预期限制在“日均10至15艘”;截至4月7日仍有187艘油轮滞留波斯湾。
《华尔街日报》援引标普全球数据称,8日仅有4艘船获准通过,是4月以来最少的一天。英国劳埃德船舶信息社总编辑梅亚德直言,当下通航量与停火前并无差别。
4月17日,法国总统马克龙与英国首相斯塔默联合召开49国会议,讨论“恢复完全开放”。马克龙在联合声明中表示,反对任何试图“将霍尔木兹海峡进行私有化的限制或协议体系”,反对任何收费安排。马克龙称伊朗重新开放的宣布“朝着正确方向前进”,但强调仍需保持警惕。
法英宣布由两国牵头开展维护航行自由的联合行动,已有超过12国表示愿意提供军事资源。问题在于:若基础数据无法互证,任何多边方案都建立在沙土之上。
新加坡总理黄循财通过视讯出席49国会议时阐明立场:“新加坡随时准备好尽一己之力,与各方合作,以国际法为依据,恢复霍尔木兹海峡完全开放、自由通行。无须付通行费、不设任何限制,回归至战前状态。”
黄循财警告,若任由国际水道被当作武器使用,将开启危险先例,使其他咽喉要道也沦为可能被攻击的目标,新加坡对此有切身体会。他同时提醒,当前停火“是脆弱的”。
新加坡的“寸步不让”非外交辞令,而是生存焦虑。此前外长维文在国会已明确表态:不会与伊朗就通行费或安全通行进行任何谈判,因为“这不是沿岸国授予的特权,无须申请许可证,更无须支付通行费”。
但维文也强调外交接触不能中断——他坦言“曾在战争前与伊朗外长接触,相信不久的将来还会这么做”。原则不能替代外交接触,这恰暴露了城邦国家在大国夹缝中的真实处境。
霍尔木兹三条新规值得深读:商船须经伊朗指定航线通行——意味航行在革命卫队岸基反舰导弹射程之内;军舰全面禁止;所有通行须获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许可——管理权被移交给一个非国家武装组织。一旦这种模式被国际接受,马六甲海峡同样面临风险。这才是新加坡“寸步不让”的深层恐惧。
伊朗拟对超大型油轮征收单次最高200万美元通行费,每桶原油以1美元计价,要求以人民币或加密币结算。伊朗还划分1至5级国家等级,友好国家可获优惠甚至免费通行。英国外交部透露,与会方已集体拒绝伊朗的收费提议。
新马分歧折射深层利益冲突。马来西亚指责新加坡“指手画脚”,认为可能破坏东盟长期坚持的“独立、平衡外交”承诺。这不是外交风格差异,而是“海权依赖国vs陆权主导国”的利益分野:新加坡视马六甲海峡为生命线,马来西亚的紧迫感则完全不同。
规则体系的两个支点都在松动。联合国安理会4月7日保障海峡航行安全的决议草案,因中俄否决未通过。与此同时,特朗普宣布美国海军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禁止任何船只进出,并指示在国际水域搜查和扣押曾向伊朗缴纳通行费的船只。中俄否决阻止多边行动,特朗普封锁发动单边行动——方向相反,结果相同:规则体系瓦解。
黄循财的判断一语中的:如果国际水道可以任意被当作武器,世界将走向一个由胁迫和武力而非规则所主导的局面。但对于身处马六甲航道核心的新加坡来说,原则之外还需要外交接触。这恰恰是一个城邦国家在大国夹缝中的真实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