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四野资深旅长王化一,得知授予少校军衔,苦笑一声,对组织干事说:太丢脸了,让我转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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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秋,全军授衔的消息传来。
在东北某部队的礼堂,王化一接过军衔评定表,目光落在“少校”二字上,许久,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转身,轻声对组织干事说:“太丢脸了,请允许我转业吧。”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心里一沉。
一个从抗日烽火中拼杀出来的老旅长,一个曾统领上万人在东北剿匪的指挥员,最终只评了少校,这滋味,旁人难以体会。
王化一是河北滦县人,19岁便追随李运昌投身革命。
在冀东严酷的抗日环境中,他从战士干起,以不怕死、有头脑著称。
1935年滦县火车站行动,指挥员高志远重伤,是他带人顶着枪林弹雨将人背出,由此崭露头角。
1941年玉田太字沟一役,时任冀东八路军13团副团长的他,为阻击日军,扛着机枪爬上村口老柿子树。
枪管打红了,就用袖子裹着继续打。
日军大佐南木铁雄挥刀冲锋,被他几个精准点射击毙。
此战极大鼓舞了士气。
那些年,他带的营累计歼敌五千余人,白刃战三十多次,他次次冲锋在前,却奇迹般未受大伤。
日本投降后,他随部出关。
在沈阳,他仅以一个连为基础,专去矿山动员饱受苦难的矿工,五天就拉起四千多人的队伍。
到齐齐哈尔后,与抗联王明贵部会合,又迅速组建起嫩江军区警备第一旅,他任旅长。
时值东北匪患猖獗,不少土匪被国民党收编。
他率这支新军,在冰天雪地里打开了局面。
1946年冬打甘南,土匪将城墙泼水冻成冰墙固守。
他不强攻,以少量兵力正面佯攻,自率主力侧翼迂回,找到薄弱点一举破城。
在阿荣旗,匪首刘振清诈降,他将计就计,布下口袋,兵不血刃将其解决,随后又消灭了顽匪刘绍一部。
半年间,他率部作战五百余次,歼匪上万,缴获坦克、火炮无数,基本肃清嫩江匪患,并参与收复齐齐哈尔。
那时他麾下最多达一万六千人,兼任军区参谋长,风头正劲。
然而时势流转,部队历经整编。
1946年5月,他被调往滨州铁路西线,仅带三个连护路,职务从旅长变为营长。
此后编制几经变更,他在多支部队任职,职务始终未再提升。
抗美援朝他也参加了,仍是营级。
1955年评衔,主要依据现职。
于是,许多老战友、老部下成了将官、校官,而战功赫赫的他,因是营级,只能按标准评为少校。
他看着“少校”二字,心中翻腾的不是对待遇的计较,而是无以名状的愧怍。
他想起冀东的战友,想起东北雪地里倒下的士兵,自己活了下来,却只得此衔,自觉无颜。
他没有争执,没有抱怨,默默递交转业报告,离开了部队。
转业后,他被安排到大连,做一份普通工作,生活平淡安静。
他绝口不提往日功勋,军功章都收在一只旧皮箱里。
周围人只知他是个话少、踏实的老同志。
时间到了1962年,王化一去长春学习。
有一次他偶然看到一份材料,上面提到扶余县深井子中学有个语文老师叫周德武,表现挺积极。
但王化一看着材料上周德武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耳朵后面那颗黑痣。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当年在嫩江剿匪时。
有个极其狡猾的土匪头子,外号叫“文君”,就是林甸一带那股土匪的大当家,耳朵后面也有颗一模一样的黑痣。
当年剿匪,“文君”这股土匪被打散了,但头子一直没抓到,成了漏网之鱼。
王化一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周老师”就是那个“文君”?
他立刻带着材料去找当时在吉林工作的老领导于毅夫。
于毅夫一听也很重视,马上安排人去调查。
结果一查,这个周德武果然就是当年的匪首“文君”,他改名换姓,伪装成知识分子,在学校里藏了十几年。
公安部门很快把人抓了,这个潜逃多年的土匪头子终于落了网。
事情办完后,于毅夫看着王化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王化一这些年受委屈了,就想帮他说说话,看能不能恢复些待遇。
但王化一摆了摆手,说比起那些早就牺牲的战友,自己能活着、有口饭吃,已经知足了。
他不想给组织添麻烦,也不想靠以前的功劳换什么。
说完这些,他又像以前一样,默默地离开了。
王化一的后半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他就像很多那个年代的老兵一样,把最辉煌的岁月留在了战场上,把曾经的荣誉埋在了心底。
他们那一代人,吃过苦,打过仗,很多人最后也没得到什么显赫的名声和地位。
但他们觉得,自己做过的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这就够了。
军衔高低,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远不如问心无愧来得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