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一位年轻的女志愿军战士在回国途中途经沈阳,趁着换乘的间隙,她走进了一家照相馆,在这拍了一张照片,照片留下了自己年轻而清秀的容颜,那双浓眉大眼,如同清澈的湖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主要信源:(潮新闻——“王熙凤”扮演者唐月瑛去世 大师妹回忆:她为徐派传承做了很多事)
1953年冬,沈阳一家照相馆的橱窗里,挂出一张姑娘的新照。
她戴棉军帽,粗辫齐整,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这张照片的主人叫唐月瑛,是个刚从朝鲜前线回来的志愿军文工团战士。
唐月瑛原本是上海玉兰剧团的越剧演员,主攻花旦。
15岁拜名师徐玉兰学艺,在《梁山伯与祝英台》里演祝英台,很受观众喜欢。
那时候她的生活就是练功、排戏、演出,日子过得单纯。
朝鲜战争爆发后,国内组织文艺团体赴前线慰问,她和剧团一起报了名。
1953年初,这支年轻的越剧队伍跨过鸭绿江,走进了真实的战场。
前线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演出地点常常是废弃的矿洞或者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头上随时有敌机轰鸣。
有一次在矿洞里演出,电线被炸断了,四周一片漆黑。
正当演员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台下亮起了一束束手电光,战士们把自己的手电筒对准了舞台。
就在那些摇晃的光束里,唐月瑛和同伴们唱完了整场戏。
她看到台下那些年轻战士,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绷带渗着血,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舞台,听得特别认真。
那一刻她明白了,自己唱的不只是戏,更是给这些远离家乡的年轻人送去的一点温暖和念想。
8个月的时间里,剧团辗转了十几个阵地,演了一百多场。
唐月瑛见过很多年轻的战士,有的看完戏没两天就上了前线,有的就再也没能回来。
她记得有一个小战士,才19岁,东北人,看戏的时候眼睛特别亮,散场后还跑过来道谢,说自己的姐姐在家乡也唱戏,他已经好久没听过了。
后来听说那个小战士牺牲了,唐月瑛难过了很久。
这些经历,让她迅速地成长起来,眼神里少了些少女的天真,多了些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沉稳。
1953年7月,停战协定签署了。
慰问团完成了任务,开始准备回国。
回国的路上,在沈阳火车站换车,中间有一段等待的时间。
唐月瑛一个人走出了车站,在附近的街上找到了一家照相馆。
她推门进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把棉帽戴正,又把胸前那两枚珍贵的奖章仔细地扶了扶。
拍照的时候,师傅让她笑一笑,她没笑,只是平静地看着镜头。
那张照片就这样拍成了。
照片里的她,年轻,清秀,浓眉大眼,眼神清澈而坚定,完全看不出只是一个19岁的姑娘。
后来这张照片被她珍藏了一辈子。
回到上海后,唐月瑛重新回到了越剧舞台。
但经过战火的淬炼,她的表演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可能更注重技巧和嗓音,现在她的唱腔里多了一份厚重的情感,表演也更能打动人心。
1954年,她随队集体转业到地方,先后在华东戏曲研究院越剧实验剧团和上海越剧院二团工作。
1958年,上海越剧院排演《红楼梦》,唐月瑛在舞台首演和1959年晋京献礼演出中,成功塑造了王熙凤这个角色,演得泼辣又精明,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62年越剧电影《红楼梦》拍摄时,她在里面饰演了鸳鸯。
她的戏路很宽,还演过《春香传》、《碧玉簪》、《女飞行员》、《孟丽君》等很多剧目。
圈里人和观众都能感觉到,她的表演除了原有的清亮优美,更多了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种力量,正是朝鲜那8个月不平凡的经历赋予她的。
她后来也收徒弟,教戏的时候很严格,要求基本功必须扎实。
她常跟年轻演员说,越剧是老百姓的艺术,要让人听得懂,看得明白,还要能打动人。
她很少主动提起在朝鲜的那段经历,但有时候聊起来,她会说,能安安稳稳地在舞台上唱戏,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2020年,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的时候,唐月瑛荣获了国家颁发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念章。
这是国家对她当年那段青春奉献的认可。
2021年10月22日,这位把青春芳华献给了舞台和战场的艺术家,因病在上海逝世,享年87岁。
唐月瑛的故事,是那个时代无数普通人故事的缩影。
当国家需要的时候,一个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演员,可以毫不犹豫地穿上军装,走向炮火连天的前线。
她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唱戏,去温暖和鼓舞那些最可爱的人。
那张1953年在沈阳照相馆拍下的黑白照片,之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打动人心。
就是因为它不仅仅记录了一个19岁姑娘的容貌,更凝聚了一代年轻人的选择、奉献和那份最纯粹的家国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