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前妻去世不久,朱自清就对齐白石的徒弟陈竹隐一见钟情,陈竹隐不愿意给他的6个孩子当后妈。结果朱自清一连写了71封情书,终于打动了她。可结婚不久,陈竹隐就发现朱自清有个不好的缺点,因此提出分手。
主要信源:(北京大学新闻网——“荷塘清风”——陈竹隐与朱自清;光明网——朱自清与陈竹隐的七十五封情书)
1929年,朱自清的前妻武钟谦病逝已近一年,留下六个年纪尚幼的孩子。
最大的不过10岁,最小的仍需人怀抱。
这位以《背影》感动无数读者的文人,自己的背影却常在深夜里被昏黄的灯光拉得疲惫而细长。
教书、备课、照料孩子们的起居,这些琐碎而沉重的事务几乎将他压垮。
那段日子,他笔下流淌的除了对亡妻的追思,便是生活切实的磋磨。
好友们看不下去这份清苦与凌乱,便以庆生为名,为他安排了一场聚会。
席间,他见到了陈竹隐。
那年她26岁,毕业于北平艺术学院,是齐白石门下的弟子,工书画,亦擅昆曲。
她坐在那里,眼神清亮,笑容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灵动与书卷气。
这与朱自清平日所见的,或是他自己生活中那种沉郁的、为孩子屎尿屁所包围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当陈竹隐得知这位满腹才学的教授竟有六个孩子时,心中的那点涟漪迅速平复,继而涌起的是本能的退却。
对于一个正值芳华,前途明朗的艺术女性而言,嫁作人妇已是人生轨迹的重大转变,更何况是直接成为六个孩子的母亲?
这需要牺牲的,恐怕不只是画笔与曲谱,更是整个自我可能绽放的未来。
她犹豫了,甚至可以说是拒绝了。
朱自清却没有放弃。
他拿出了文人最擅长的武器——笔墨。
他开始给陈竹隐写信,一封接一封。
信里没有多少空泛的浪漫辞藻,更多的是他真实生活的点滴。
老大今天又淘气了,老三的功课有了进步,自己备课到深夜胃又隐隐作痛,薪俸微薄,有时甚至笨手笨脚打翻了墨水瓶……
这些朴素、甚至有些琐碎的文字,像涓涓细流,缓缓渗入陈竹隐的心田。
它们描绘的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文豪,而是一个在生活重压下依然认真、并且对她敞开心扉的真实的人。
七十一封信,是七十一次诚恳的自我剖白,最终消融了陈竹隐心头的坚冰。
1932年,两人在上海结为夫妇。
婚姻之初的甜蜜,很快被现实冲刷得变了模样。
陈竹隐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从一个谈书论画、唱曲怡情的女艺术家,转变为一个需要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主妇。
洗衣,做饭,照料六个并非己出的孩子的饮食起居,这些永无止境的家务事迅速占据了她的全部时间。
她的画笔被束之高阁,曲谱也蒙了尘。
更让她心中隐隐刺痛的是,在这个家里,处处残留着前女主人的痕迹。
衣柜里叠放整齐的旧衣,孩子们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对“妈妈”(指生母)的思念,都像无声的提醒,告诉她,她是一个“后来者”,一个需要填补空缺的角色。
她感到自己似乎成了一个高效而沉默的管家,而非被平等爱着的妻子。
矛盾的爆发往往源于细微之处。一日,陈竹隐的旧日同窗前来探望,许久未见,相谈甚欢,笑声不免畅快了些。
而当时朱自清正在书房中构思文章,思绪被这突来的笑语打断,心中顿生烦躁。
待客人离去,他面带不悦,言语间流露出对陈竹隐“不够体贴”,“打扰他工作”的埋怨,甚至不经意地与记忆中的前妻做了比较。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辛劳与不被理解的孤独瞬间决堤,陈竹隐脱口而出:“这日子没法过了,分开吧!”
“分开”二字,如惊雷般震醒了沉浸于书斋的朱自清。
他第一次真正开始审视自己再婚后的生活,审视眼前这个为他付出了所有的妻子。
他恍然惊觉,自己沉湎于对亡故之人的怀念,保留着过去的种种痕迹,却无形中在活着的妻子面前竖起了一道冰冷的高墙。
他得到了一个打理井井有条的家,却险些弄丢了那个让这个家得以维系的人。
他想起自己追求她时写下的一封封书信里的真心,那份真心,不应在得到后就被日常生活磨灭。
朱自清开始了笨拙而真诚的改变。
他不再将家务和孩子全然视为妻子的“分内事”。
下班后,他会主动接过一些活儿,或是哄逗年幼的孩子,或是整理散乱的书籍。
周末,他重新拾起追求她时的殷勤,邀她一同散步,或只是静静地听她聊聊过往习画的趣事。
他逐渐明白,婚姻并非一方提供安稳的场所,另一方付出劳碌的守护,而是两个人在烟火尘埃中相互看见,彼此支撑。
此后多年,无论是北平沦陷后的动荡岁月,还是朱自清随校南迁,两地分居的艰难时光,陈竹隐都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