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我每天天不亮就到校,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课间处理矛盾,放学沟通家长,白天连喝口水都要挤时间。二十年了。
说出这话的,是河南周口一位干了二十年的乡村教师。她没有名师头衔,没获过省级大奖,甚至连个高级职称都还没评上——工资条上“薪级工资”那一栏,到现在也才两千多块。有人问她图什么,她愣了半天,挤出一句:“习惯了,放不下。”
放不下啥呢?班里有个男孩,爸妈都在外地打工,跟着爷爷过日子。有一年冬天特别冷,男孩还穿着那双裂了口的单鞋来上课,脚趾头冻得通红。她看见了,什么话没说,放学后骑着电动车去镇上买了双棉鞋和两双厚袜子,怕伤孩子自尊,等人走光了才偷偷塞进男孩书包里。从那以后,男孩的作业本上再没出现过空白页。还有一届,一个女孩成绩突然从班级前十掉到倒数,上课老走神。
她把女孩叫到办公室问了好几回,孩子才哭着说爸爸在外面出了事,妈妈一个人打两份工,她晚上得在家带弟弟,根本没时间写作业。那天下午她让女孩在办公室补完了三天的作业,自己错过了接儿子的时间,儿子在校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晚上回到家,儿子跟她闹脾气:“你心里只有别人的孩子,没有我。”她没解释,转身去厨房做饭,眼泪掉进了锅里。
这事儿搁谁身上不难受?可第二天闹钟一响,她还是五点半爬起来,第一个到学校开门。
说实话,一个老师好不好,真不用看什么论文发了多少篇、公开课拿了什么奖。往教室里走一圈,看学生眼睛里有没有光,看他们碰到难题时第一个想到找谁,答案就明摆在那里。村小的老校长说过一句特别实在的话:“城里的老师有专家指导、有家长配合、有各种培训资源。咱们这儿呢?一个老师包一个班,语文数学都是你,音乐美术也是你。
拼到最后拼什么?拼的就是谁愿意多用点笨功夫。”什么叫笨功夫?就是明明晚上十一二点还在改作文,第二天照样六点到教室门口站着等学生;就是学生家长在外地打工联系不上,自己掏钱垫书本费从不算账;就是在几十个人的大班里硬是一个一个盯着把字写端正——这种傻到家的笨功夫,恰恰是现在教育里最缺的东西。
乡村教师的真实处境是什么样?东北师范大学中国农村教育发展研究院的报告显示,全国有330多万乡村教师,他们支撑起了近1.5亿乡村孩子的教育。330万对1.5亿,这个数字本身就在说话。他们从教的原因很简单——这里需要人,走了就没人上课。收入不高,一人身兼多职,职称晋升渠道窄,有些偏远教学点到现在还是旱厕。但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没想过走,因为知道自己一走,教室就空了。
二十年的粉笔灰落下来,落成了白的头发。她的嗓子早就哑了,慢性咽炎是职业病,每次感冒必犯,一咳就是半个月。腰椎也有毛病,站久了隐隐作痛。可家长会通知发下去那天,教室里坐了满满当当四十几个人,有从外地赶回来的父亲,也有抱着小孩来开会的母亲。没人迟到,没人接电话,四十多双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讲。就凭这个,她觉得二十年值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