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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前的父亲 弟弟传一张老父的照片,这是父亲第一次到北京,生涩地站在天安门前,

天安门前的父亲
弟弟传一张老父的照片,这是父亲第一次到北京,生涩地站在天安门前,有点举足无措的样子。这一年他只有24岁。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父亲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左边口袋别着一支钢笔,裤腿短了一截,脚上是那双我小时候见过无数次的黑布鞋。他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抿着嘴,眼神里有种使劲端着却又藏不住慌的劲儿。弟弟说是在老家抽屉里翻到的,压在一堆旧粮票下面,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七三年冬”。1973年,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遍——那是什么年月。父亲是从鲁西南农村出去的,村子到县城四十里土路,县城到省城再坐绿皮火车咣当一整夜才到北京。他后来跟我们提过一次,说那年公社给了去大寨参观的名额,回来路上几个年轻人一合计,揣着窝头就拐去了北京站,半夜到的,舍不得住店,蹲在候车室里熬到天亮,就为看一眼天安门。二十四岁,是他当上民办教师的第三年。之前他只读到初中二年级就辍学了,爷爷腿不好挣不了工分,他是长子,底下三个弟妹等着吃饭。白天在生产队挣八分工,晚上点煤油灯抄课本,硬是把高中课程啃完了,考了三次才拿到的教师名额。村里人都说老张家大小子倔得像头牛。他去北京那年我刚出生两个月,母亲抱着我在姥姥家等,等到父亲回来时兜里只剩两毛钱,却从帆布包里掏出三个苹果——他一个没舍得吃,全带了回来。这张照片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他藏了整整五十年。去年父亲做了心脏支架手术,话比以前更少了,坐在阳台上能发呆一个下午。弟弟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那天晚上,父亲破天荒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说那时候广场上没这么多人,风真大。我们这一代人很难真正懂得父辈的肩膀上扛过什么。一个农村青年在1973年站在天安门前的惶惑与郑重,交叠着柴米油盐的困窘、改变命运的死磕、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朴素信念。他们那代人不太会表达,把什么都压在箱底,连同那张照片一起发黄变脆。千禧年之后出厂的年轻人爱讲松弛感,可每次看见父亲那张生涩的脸,我都在想:我们这代人嘴里的苦难,比起父辈来,是不是轻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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