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晚年蓄养大量年轻侍妾，来时十四五岁，到十七八岁就被卖掉或转让，三年一换，雷打不动。68岁中风之后，他把最宠爱的侍妾樊素也送了人。樊素临走时问了一句："人有情，马有情，难道主君独无情？"
 
白居易晚年定居洛阳履道坊，住在竹木池馆环绕的雅致宅院里，表面看是诗人远离官场后的清静归处，可这段生活也留下了千年争议。他蓄养大批十四五岁的年轻家妓，并按“三年一换”的规矩，到十七八岁便转卖或送人。
 
68 岁中风卧病后，他忍痛送走最宠爱的樊素，樊素临别时那句“人有情，马有情，难道主君独无情”，也让后人看见了诗人光环背后，底层女子的身不由己。
 
唐代中晚期，士大夫蓄养家妓并不罕见。歌舞姬既是社交场合的点缀，也是官员身份的象征。白居易晚年任太子少傅，官职虽清闲，俸禄却足够优厚，履道坊宅院又是洛阳有名的文人园林，这为他的安逸生活提供了物质基础。只是，一个曾经以悯民诗闻名的人，晚年却沉溺于声色，也让他的形象变得复杂起来。
 
年轻时的白居易并非如此。772 年，他出生于河南新郑儒学世家，为科举昼夜苦读，练赋、练字、写诗，常常口舌生疮、手肘生茧。
 
29 岁时，他考中进士，成为同榜十七人中最年轻的及第者，还写下“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的得意诗句。后来，他又通过书判拔萃、制科考试，仕途起点极高。
 
入仕后的白居易，曾把“兼济天下”当成理想。他写《卖炭翁》《观刈麦》，替贫苦百姓发声，也敢直指权贵奢靡。可元和十年，宰相武元衡被刺杀后，他率先上书要求彻查，却被权贵以“越职言事”为由贬为江州司马。
 
这次打击改变了他的人生态度。浔阳江头，他听琵琶女诉说漂泊，写下“同是天涯沦落人”，却也从此慢慢收起锋芒，转向“独善其身”。
 
回到洛阳后，白居易彻底远离朝堂，开始用声色填补晚年的空虚。他诗中写“黄金不惜买蛾眉，拣得如花四五枚”，又写“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可见年轻家妓的轮换并非传言。
 
唐代正四品官员按制只能蓄养 3 名家妓，他便以轮换方式规避限制。那些少女多由牙人引荐入府，学习唱曲、舞蹈、斟酒，在当时的律法中几乎没有自由，只能被主人转让、买卖。
 
樊素与小蛮，是白居易晚年最特别的两个人。樊素善歌，小蛮善舞，他写下“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后来“樱桃小嘴”“小蛮腰”都由此而来。
 
樊素擅唱《杨柳枝》，陪伴白居易近十年，打破了“三年一换”的惯例。也正因这份长期陪伴，她对这个年迈主人产生了不同于旁人的眷恋。
 
开成四年，68 岁的白居易突发风痹，半身不遂，连笔都握不住。自知无力再维持旧日生活，他开始遣散家妓，樊素也与他常骑的骆马一同被送走。临别时，骆马回首嘶鸣，樊素含泪质问他为何独独无情。
 
白居易被触动，写下《不能忘情吟》，承认自己“非圣达，不能忘情”，只是病痛与现实让他不得不“忍情”。正史只说樊素被遣散后不知所终，后世所谓投井自尽，并无史料佐证。
 
樊素离开后，白居易晚年更加孤寂。他让人填半座池塘种葱，看着卷曲葱叶如少女发髻，常常夜半惊醒，误以为牙人又送新妓上门。会昌年间，他彻底辞官，专心编纂诗集，把近三千首诗分藏寺院，确保作品流传。846 年，75 岁的白居易在洛阳去世。
 
白居易的一生，最刺眼的地方就在于割裂。他能为卖炭翁、琵琶女落泪，却无法真正看见身边少女同样被命运裹挟。早年的诗心是真，晚年的沉溺也是真。樊素那句质问，不只是问白居易一个人，也问出了那个时代里底层女子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