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数了第三遍。
西安，新楼盘下，手里的购房合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白纸黑字写着34层，可眼前这栋楼，数到32层就封顶了。
他买的那套房，压根就没盖。
那天他兴冲冲来收房，脖子仰得发酸，手指从一楼开始，一下一下往上点，一层，两层，三层……点到三十二层，手指戳在了空荡荡的天上。他又从头数了一遍，阳光刺眼，楼顶还是只有三十二层。
半辈子的积蓄，三十年的房贷，换来一套空气房。
他冲进售楼处，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销售低头玩着手机。找到负责人，对方把椅子往后一仰，两手一摊。
“退房可以，但钱退不出来。”
“公司资金链断了，账上一分钱没有。”
男人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那我的钱呢？我家的钱呢？就这么没了？”
对方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吹了口热气：“那没办法，你自己看着办。”
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钱没了，房子也没了，只有每个月银行催缴贷款的短信，一分都不会少。
这根本不是失误。
开发商报批34层，盖到一半没钱了，或者压根就没打算盖那么高，索性少盖两层。但已经卖出去的房子，收到的钱，绝不吐出来。
他们赌的就是，业主不会真的去数楼层。
赌的就是，等发现了，钱已经花光了，公司已经快成空壳了。
这叫“超卖”，说白了，就是明抢。用你未来的三十年，买一个他们图纸上的谎言。
掏空六个钱包，背上几十万贷款，换来的不是一个家，是一句轻飘飘的“没钱”。这笔账，到底有多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