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水冠军张家齐说:“从13岁到15岁,一天只吃一顿饭,一顿饭也就吃点菜和全麦面包,我连肉都不吃,对于称体重这个地方,有点抵触了!”
2025年11月,21岁的张家齐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视频,标题叫《下半场,开启新副本》。她对着镜头说,自己正式退役了。
15年的跳水生涯,从5岁被妈妈送进北京东城区的一家游泳馆开始,到21岁站上过奥运最高领奖台,再到如今转身离开,这个北京姑娘用一句“人生可以不止一种巅峰”给自己的运动员时代画上了句号。
很多人认识张家齐,是在2021年东京奥运会上,她和陈芋汐搭档,拿下了女子双人十米台的金牌。那是中国跳水队在这个项目上的奥运六连冠。两个女孩从水里钻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笑得特别灿烂。可很少有人知道,那块金牌背后,是从13岁到15岁那两年,张家齐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的日子。
发育期对女子跳台运动员来说,就是一道鬼门关,张家齐身高在一年里猛长了8厘米,体重也跟着往上蹿。站在十米高的台子上,同样的翻腾动作,以前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发育之后得用比以前大两倍的劲儿才能把身体蜷起来。
教练盯得紧,体重秤上的数字精确到“两”,超一两就得想办法减,减的办法就一个:饿着,跑着,扛着。
那两年,她每天只吃一顿饭,那一顿就是几口素菜加一片全麦面包,肉碰都不碰。馋蛋糕的时候,她把蛋糕塞进嘴里嚼出甜味,再硬生生吐出来。饿到胃里发空,她就躺在床上忍着,告诉自己睡过去就不饿了。
比挨饿更折磨人的,是每天下水前那一次称重,张家齐后来接受采访时说,她对称体重这件事已经产生了抵触心理,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每次站到秤上,教练和领队的眼睛就像钉子一样钉在数字上,那种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
称得次数太多了,她连带着对跳水也产生了抵触,原话是“就是一个东西给你带来的伤害太大了”。可她没有退路,训练不能停,比赛一场接一场。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发烧烧到三十八九度,照样要站上跳台。
要么咬着牙跳,要么弃权,可机会是靠自己争来的,弃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张家齐说自己那时候想得很极端,她就看这个坎儿能不能把自己整死,整不死就得继续跳下去。
就这样一天一顿饭、硬扛着体重和伤病,她熬过了发育期最难的两年,2021年站在东京奥运会的赛场上时,她已经能从容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和陈芋汐配合得天衣无缝。
五跳动作干净利落,总分遥遥领先,金牌挂到脖子上的那一刻,她哭了,那是释放,也是委屈——为那七百多个饿着肚子入睡的夜晚,为每一次站上体重秤时的恐惧。
奥运之后,张家齐没有停下,2023年福冈世锦赛,她和王飞龙搭档拿了混双十米台的金牌。但身体的发育一直在继续,18岁那年她又长了5厘米,体重增加了8公斤。曾经信手拈来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吃力,而队里的新人全红婵、陈芋汐正值巅峰,竞争激烈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家齐在一次采访中坦言,自己最好状态的时候因为年龄太小错过了里约奥运会,等年龄够了能参加大赛了,发育关又来了,她说自己有点“生不逢时”。
这种遗憾不是谁都能理解的,但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训练,直到2025年秋天,她终于做出了退役的决定。
退役之后,张家齐尝试了直播带货,第一次开播,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人,弹幕稀稀拉拉,还有人骂她“忘本”“急着捞钱”。她没回避,直接在镜头前回应:接受大家的批评,但我也需要生活。她说直播带货比跳水难多了,第一次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她去了广东茂名,和全红婵的哥哥一起助农卖荔枝,直播间人气慢慢涨了起来。让她意外的是,全红婵悄悄进了她的直播间,还刷了礼物,两个昔日的队友用这种方式隔着屏幕打了声招呼。
现在的张家齐说,自己终于自由了,不用再每天称体重,不用再一天只吃一顿饭,不用再站在十米高的台子上面对那些让她害怕的高度和动作。她给自己列了一份愿望清单:学跳舞、学骑马、学开车。
她说想把技能攒得多一点,那样人生才好玩。从5岁到21岁,她把最好的青春交给了十米跳台,交给了无数次翻腾和入水。如今她转身离开,带着一身伤病,也带着一枚沉甸甸的奥运金牌。
那个从13岁到15岁每天只吃一顿饭的女孩,终于可以好好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