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中东现在最尴尬的,恐怕就是伊朗新掌门穆杰塔巴了。
美伊协议的达成,本应是文官政府换取经济喘息机会的“救命稻草”,却在德黑兰街头演变成了一场针对文官高层的审判。
2026年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统治伊朗37年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短短八天后,伊朗专家会议以压倒性多数票推举哈梅内伊的次子穆杰塔巴接任最高领袖。
56岁的穆杰塔巴此前一直是父亲生前最倚重的幕僚,与伊斯兰革命卫队关系密切。但这位新领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发表激情演说,也不是公开露面,而是彻底消失。
从3月8日至今,穆杰塔巴从未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一次,没有现场演讲,没有电视讲话,没有一张新照片或一段新视频。
3月12日他发表了一份由电视台播音员代读的书面声明之后,再无任何音讯。外界只知道他在父亲遇袭的同一天受了伤,被送到医院接受了缝合处理,其中包括腿部伤口。至于伤有多重、人藏在哪、到底谁在替他传达指令,全成了谜。
美国情报显示,穆杰塔巴藏身在一个未公开地点,只能通过错综复杂的信使网络对外沟通。即便是伊朗政府最高层级的官员,也不知道他藏身何处,无法与他直接联系。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的解释是:不公开露面纯粹出于安全考虑。这话倒也不假——他爹刚被炸死,谁敢冒这个险?
但问题来了,一个从不露面的最高领袖,怎么领导一个国家?穆杰塔巴的选择是:放手让文官去干。总统佩泽希齐扬、外长阿拉格齐、议长卡利巴夫成了伊朗对外发声的“三驾马车”。战前伊朗政坛有分量的人物几乎被一锅端,就剩这三个人还在台面上撑着。
穆杰塔巴只通过信使网络给出宽泛指示,为官员们划定能谈和不能谈的议题范围。具体怎么谈、谈成什么样,全交给了阿拉格齐和卡利巴夫。
于是就有了6月中旬这份震动中东的美伊谅解备忘录,根据伊朗媒体披露的14点草案,美伊在所有战线立即永久停火,美国在30天内全面解除海上封锁,承诺不干涉伊朗内政。
双方进行60天谈判以达成最终协议,内容包括全面取消美国对伊朗的一级和二级制裁。美国还将在谈判前期解冻120亿美元伊朗资产,60天内累计解冻240亿美元。最关键的是,伊朗没有放弃核权利,没有按特朗普说的免费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从纸面上看,伊朗没输。甚至可以说,美国让步更大,但德黑兰街头的反应完全是另一回事,6月13日,伊朗强硬派在德黑兰革命广场举行大规模集会。抗议者高举国旗和领袖画像,标语上写着“改革派等于投降派”,呼吁民众“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他们高喊“打倒美以”,要求政府不要对美国让步。矛头直指两个人,外长阿拉格齐和议长卡利巴夫。
“阿拉格齐,有点羞耻心,放过这个国家吧。”“卡利巴夫、阿拉格齐,我们领袖的血债呢?”这些口号在德黑兰和马什哈德的街头回荡。
更有甚者直接喊出“阿拉格齐,滚出伊朗”。强硬派指责谈判团队在未经最高领袖穆杰塔巴许可的情况下行事,并指出穆杰塔巴对谈判保持沉默,表明他并不赞同。
这就是穆杰塔巴最尴尬的地方,协议谈成了,他的文官团队被骂成了“投降派”。可他既不能站出来为协议背书,因为一露面就可能挨导弹;也不能站出来撇清关系,因为协议确实是在他的框架下谈成的。
他只能继续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通过信使传话,看着自己的外长和议长被自己的支持者堵在街上喊“去死”。
更讽刺的是,强硬派批评协议会“把伊朗变成美国的殖民地”,可这份协议恰恰是穆杰塔巴默许的。
伊朗国际电视台的分析指出,真正掌权的已是一个围绕卡利巴夫、革命卫队和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形成的集体领导层,他们认为与华盛顿达成协议是保护体制生存的必要之举。意识形态让位于生存,强硬派喊得再响也拦不住。
而那位隐身领袖穆杰塔巴,夹在强硬派的怒火和文官政府的现实需求之间,进退两难。他需要协议带来的经济喘息,240亿美元解冻、海上封锁解除,对饱受制裁的伊朗来说是续命的东西。但他也需要强硬派的支持,毕竟他自己就是从那个阵营里走出来的,革命卫队是他最大的靠山。
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都在施压,于是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不说话,不露面,让阿拉格齐和卡利巴夫去挨骂,自己在暗处遥控。
6月19日,美伊将在瑞士日内瓦正式签署谅解备忘录,签字笔还没落下,德黑兰的街头已经炸了锅。一场被外界视为中东战火“灭火器”的协议,在伊朗内部点燃了一把新的火。这把火烧的不是美国和以色列,而是伊朗自己的文官高层。
穆杰塔巴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留下的这副担子,最难的不是跟美国打仗,而是怎么在自己人面前把话说清楚。可他说不出口,至少,不敢站到台前来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