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正式宣布,6月15日,日本政府正式对外宣布:今治造船、川崎重工业和名村造船所三家企业计划联合于2035年前后,重启LNG运输船建造,目标是每年建造3至5艘。
停了整整7年造不出一艘LNG运输船的日本,6月15日正式对外宣布,今治造船、川崎重工、名村造船三家企业联合计划,在2035年前后重启大型LNG运输船建造,目标每年建造3到5艘。
这个消息刚出来,业内没有多少叫好的声音,更多人心里只有一个疑问,早干什么去了?
上世纪90年代,日本是全球LNG运输船建造领域的绝对领先者,全球35%以上的新船订单都由日本船企承接。
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等企业掌握的球形储罐建造技术,在当时属于行业高端水平,大量LNG运输船从日本各个船坞交付,运往全球各地。
当时日本的造船产业链非常完整,特种钢材、低温阀门、焊接工艺、检测技术全部能自主配套,从业的技术工人数量充足,上下游企业协同顺畅。
变化从2000年之后逐步显现。韩国几家大型船企在国家政策和资金的支持下,持续以更低的报价争夺全球订单。
日本本土的人工成本、钢材成本长期居高不下,船厂布局分散难以形成规模效应,核算下来建造LNG船的利润极低,远不如散货船、集装箱船的收益稳定。
日本船企逐步将产能转向其他船型,LNG船的市场份额持续被韩国企业蚕食。之后中国造船业的技术水平快速提升,也加入到LNG船建造市场的竞争中,日本的市场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2019年,日本交付了最后一艘本土建造的大型LNG运输船。同年,三菱重工将长崎香烧的LNG船专用船坞出售,改造为散货船建造设施。
从这一年开始,日本国内再也没有新的大型LNG运输船开工建造,这一停就是7年。7年时间里,LNG船建造相关的供应链逐步瓦解。
掌握低温储罐焊接技术的工人陆续退休,年轻从业者补充不足,配套的特种材料、精密部件生产企业多数转产或者停业,到现在日本不仅没有建造新船的能力,连部分型号LNG船的维修能力都出现了缺口。
日本之所以现在要重启这项产业,核心原因是能源安全的压力越来越大。日本国内消费的LNG,98%依赖进口,全国总发电量的34%来自天然气发电。
居民家用的燃气、工业生产的电力、公共设施的能源供应,全部依赖LNG船跨海运输保障。
目前承担日本LNG运输任务的船舶大约有100艘,这类船舶的设计使用年限约为20年,按照正常的更新节奏,每年至少需要补充3到5艘新船,才能维持稳定的运输能力。
此前日本一直认为,直接向海外船厂订购船舶即可,韩国、中国都有成熟的建造能力,花钱就能买到,没必要自己投入重金保留产能。
但近几年全球LNG运输船需求持续上涨,韩国头部船企的订单已经排到3到4年之后,全球运力持续紧张。
日本逐渐意识到,一旦国际局势或者市场供需出现变化,海外船厂优先保障自身需求,日本的天然气进口就可能面临断供风险,直接影响国内的能源供应稳定。
日本政府已经将造船业列为17个重点投资领域,这次重启LNG船建造的计划,也将纳入本月敲定的政企联合投资路线图,后续还可能出台相关补贴政策,扶持本土船企完成技术和产能的恢复。
即便已经下定重启的决心,这件事的难度也远超外界想象。当前全球主流的LNG船采用薄膜型储罐技术,装载效率更高,而日本此前掌握的球形储罐技术已经不是市场主流。
日本企业目前没有成熟的薄膜型储罐建造技术,需要寻求韩国船企的技术合作,还要向法国企业获取相关技术授权。
同时,技术工人要重新培养,配套供应链要重新搭建,专用船坞要重新改造,每一项工作都需要大量时间和资金投入。
三家企业选择共享技术、调配人力,生产基地初步定在川崎重工位于香川县的坂出工厂,就算所有环节都顺利推进,也要等到2035年才能实现量产,前后需要近十年时间。
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就在这里。当年只算眼前的经济账,觉得建造LNG船收益低,就主动放弃了核心建造能力。
等真正意识到这项能力关乎国家能源安全、关乎民生基本保障的时候,再想重新捡起来,要付出数倍的资金,耗费近十年的时间,还未必能恢复到当年的技术水平。
任何国家的核心产业能力,都不能只用短期赚不赚钱来衡量。有些产业哪怕收益不高,也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因为它托着的是整个国家的供应安全,是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
等到风险找上门再补救,付出的代价永远比当初守住产业要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