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大手

——写在第116个国际父亲节之际

父亲的大手
宽厚如原野，指缝间
每个指节都是一枚印章
烙着岁月不肯风干的墨痕

十三岁，那双手抓过铁窗的棂
是日伪押作人质的少年
指印深深抠进冰凉的铁锈
每一道勒痕都在喊——亲人

那双手挥毫刷出抗日标语
在八路军的土墙上
白灰水顺着指尖淌成河流
洇湿了半座县的民心

那双手翻动密电码本
在机要室的油灯下
数字与汉字咬住使命
纹路里藏着一部无声的军情

那双手握紧记者的钢笔
新闻稿在掌心发热
每一笔龙蛇都带着体温
将市井的呼吸写进铅字

那双手写家书，墨水很浓
穿过部队的雪山与哨所
横竖撇捺都弯成叮咛的姿势
让一个列兵读懂了潮声

那双手终于握住羊毫
在老年书画学会的宣纸上
让晚年的夕阳重新蘸满浓墨
一道横，是铁窗的棂
一道竖，是标语的白
一道折，是密电的码
最后落款——大手如初
不写沧桑，只写归途

文 / 查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