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志愿军飞行员华龙毅被美军战机击落，身负重伤迫降在一个山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敌机就齐齐朝他俯冲过来，这是要赶尽杀绝。但你知道他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吗？一个人，一架米格-15，硬刚美军14架F-86"佩刀"战斗机，缠斗近20分钟。毛主席听完汇报，只说了四个字：孤胆英雄。

华龙毅原名阎童生，1925年生在山西定襄。1937年日军打进山西，学校办不下去了，校长把全校学生叫到一块儿，说了句"千万不能当亡国奴"，说着说着就哭了。12岁的阎童生当场决定——不读了，打鬼子。

但他年纪太小，上不了前线，被安排到延安交际处干后勤，说白了就是遛马、做饭、跑腿。领导评价他四个字："不安心工作"。不安心到什么程度呢？徐向前的马、贺龙的马、马本斋的马，他全偷骑过。有一回碰上毛主席路过，他撂下手里的活就冲上去打招呼，主席看他机灵，笑着叫了声"小鬼"。

谁也没想到，这个偷骑首长马的"小鬼"，后来真的飞上了天。

1946年，组织问他愿不愿意学飞行。废话，他做梦都想上战场，骑马都不过瘾，更别说开飞机了。他进了东北老航校，成为我党第一批飞行学员。条件有多苦？飞机是缴获日本人的破烂货，零件不够就从坠毁的飞机上拆。但华龙毅学得快、飞得好，毕业留校当教官，后来又被选拔去学喷气式战斗机，不到一年就从飞行员升到了大队长。

1951年10月10日，朝鲜清川江上空，三颗信号弹腾空。华龙毅带着二大队四机编队杀入战场，8000米高空，8架美军F-80"流星"战机贴着海面飞来。华龙毅一个急降，一口气干掉两架。僚机齐连璧、逯松亭各击落一架，四号机陈书兰全程掩护。4比0，空军史上头一遭。

但真正的高光和噩梦，都在六天之后。

10月16日下午，信号弹再次升起。华龙毅率队起飞，目标还是清川江。但这次迎面而来的不是F-80，而是美军第4联队的F-86"佩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一色排开，黑压压一片。

战斗打响，编队被冲散。华龙毅一头扎进敌机群救僚机，击落一架F-86、击伤一架，但自己也彻底陷了进去。14架F-86围着他一个人打，从清川江空域一路追到大同江、平壤上空——他已经远远飞出了"米格走廊"的安全范围，回头根本没油了。

座舱盖被打穿，左臂肘关节被子弹击碎，右腿贯穿伤，血溅到挡风玻璃上，他一只手操纵飞机，一只手抽空擦血迹。他后来跟儿子回忆这段经历，说了句很形象的话：就像钻进了牛魔王肚皮底下，上天没路，入地无门。

飞机尾翼被打烂，完全失去操控，在最后一秒弹射跳伞。但敌机群没打算放过他，对着降落伞又是一轮扫射。

命大。降落伞挂在了平壤东白云山的一棵大树上。华龙毅浑身是血从树上滑下来，在齐腰深的草地里爬了200米，找到一个隐蔽处藏好。志愿军39军搜山时找到了他，把村里农房的门板拆下来当担架，把他从山上抬下来。一位朝鲜大娘腾出自己的房子，让他躺在门板上，守了他一整夜。

当时总部都以为华龙毅已经牺牲了——直到一个星期后才收到消息：人还活着。

华龙毅被39军护送回国，先到丹东，再转长春空军第一医院。全国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来做手术，但左臂里的弹片始终没法完全取出。他这辈子再也没能重返蓝天。

可他这一仗打出来的东西，比一个人的飞行生涯重得多。

1951年10月16日，华龙毅把战火烧进了平壤上空，这是志愿军空军第一次打入平壤空域。此前美国人笃定"米格走廊"就是中国飞行员的活动极限，平壤以南是他们的安全区。华龙毅一个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十二天后的10月28日，美国空军在日本福冈召开闭门会议，做出一个决定：停止B-29在朝鲜执行白天战略轰炸。

美国空军参谋长范登堡对媒体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几乎在一夜之间，中国空军变成了世界上一支强大的空军。

而华龙毅回到营地后，第一件事是去找僚机陈书兰。战友们围上来祝贺他当了英雄，可一提到陈书兰，所有人沉默了。

"陈书兰牺牲了……"

华龙毅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张着嘴，半天上不来气。医生赶来说"你得哭出来"，他才放声大哭。四位僚机战友先后牺牲，成了这个"孤胆英雄"一辈子的心结。1976年看望老战友，聊到牺牲的弟兄，六十多岁的华龙毅突然嚎啕大哭，半天收不住。儿子华山问他怎么了，他说：一辈子的伤心事太多了。

2009年，华龙毅病逝，享年84岁。他的左臂里，还留着58年前朝鲜天空中射进去的那块弹片。
毛主席叫过他两次名字。第一次叫他"小鬼"，第二次叫他"孤胆英雄"。从小鬼到英雄，中间隔着一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天空。

【主要信源】
《孤胆英雄华龙毅：中华儿女，龙的传人》，中国军网（81.cn），原载《空军报》
《空军"孤胆英雄"华龙毅：中国人民志愿军首位特等功臣》，新浪军事，2018年3月21日（华龙毅之子华山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