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口述自传 福建事变经过 十

接上文

部队刚编配完毕，只能等待局势发展。当时广东、广西、湖南、山东地方当局态度暧昧，共产党方面虽口头合作，但也未见真诚。据报，南京已派三十个师穿过闽北苏区直插进来，指望红军援助恐是幻想，我早对真公（陈铭枢）说过，果然不出所料。南京军刚到边境，红军即撤退，让其长驱直入。

当时我名义上是高级指挥官，但战略战术上大家意见纷歧。初拟主力集中闽北，后有人主张保护政治重心福州。我明知福州四面环水、缺乏海军、易攻难守，但众意难违，只得留谭启秀一小部守延平、水口、古田，主力调回福州，并令我带主力向延平攻击前进。

部队抵白沙时，师长司徒非因走汪兆铭路线在延平投降；赵一肩师在古田被围，激战三昼夜也被骗降。谭启秀在水口因兵力单薄、援军未到被击破而突围。右翼毛维寿态度不明，各军均无决战之心。

颓势难挽，我向李、陈、蒋建议退守闽南，徐图后计，他们表示同意，遂开始撤兵。各党派闻讯作鸟兽散。我回福州坐镇，令区寿年部先渡河赴莆田掩护撤退，福州所存军米交地方乡绅及萨镇冰赈济灾民。

各部安全退至南岸后，我乘车赴莆田。福州百姓见我军队纪严明，纷纷贴标语欢送，称“十九路军虽败犹荣”。我抵莆田时，区寿年部已在仙游与南京军接触，我令其掩护并拟在仙游决战。但沈军邓旅畏战，毛军更甚，遂令毛军先集中泉州掩护，沈军继后，区寿年部及张炎军统归区指挥。

虽后路被切断，但敌人不堪一击，我军全返泉州。我先抵泉州与毛维寿面商大计，明知他已有异志，令其派兵在洛阳桥布防，他态度依然暧昧。

蔡廷锴



司徒非（1893-1937）：

广东开平人，保定军校毕业。早年参加“一·二八”淞沪抗战。1933年福建事变时，任人民革命军第六师师长，在延平因作战不力而投降。全面抗战爆发后，他任国民革命军第66军160师少将参谋长，参加淞沪会战及南京保卫战。

1937年12月12日，他在率部从南京太平门突围时身中数弹，壮烈殉国，后被国民政府追授为陆军中将。

赵一肩（1898-1946）：

广东梅县人，云南讲武堂毕业。曾任十九路军参谋处长，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协助指挥。1933年福建事变时，任人民革命军第五军第九师师长，在古田被围后投降。

事变失败后赴欧洲考察军事，1937年回国继续抗日，曾任第186师师长，取得粤北战役大捷。1946年6月被任命为国防部第四厅厅长，同年7月因患喉癌在上海病逝。

谭启秀（1887-1949）：

广东罗定人，陆军中将。曾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兼任吴淞要塞司令，成功阻击日军。1933年福建事变时，任人民革命军第五军军长，驻守水口，兵败后突围撤走。福建事变失败后返乡隐居。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他复出组织地方武装抗日。1945年抗战胜利后退役。1949年复出与解放军交战失败，同年10月乘船逃往广州，不久因病在广州逝世。

毛维寿（1892-1937）：

江西峡江人，陆军中将。曾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率部取得庙行大捷。1933年福建事变时，任人民革命军第二军军长。事变后期，他通电向南京国民政府“反正”，导致十九路军瓦解，后被蒋介石任命为第七路军总指挥。

1935年因拒绝赴陕北“剿共”被免职闲居。1937年八一三事变爆发后，他多次请缨抗日均遭拒绝，同年冬旧伤复发，病逝于上海大华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