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蒋介石逼要军费时打了宋子文一耳光,宋子文捂着脸吼道:“给你再多钱,你也打不赢共产党!”随后愤然辞职。
民国二十二年的秋天,南京的梧桐落得比往年早。
三楼财政部办公室里,宋子文盯着摊开的账本,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一年的国库,比深秋干涸的河床还要空。
东北沦陷,淞沪战罢,长城沿线还顶着日本人的炮火。
遍地都是伸手要钱的口子,堵完一个,又冒出来三个。
他这个财政部长,说白了就是个补锅匠。
上个月刚从江浙财团劝募的款子,转头就被军费划走大半。
剩下的钱粮,连中央官员的当月薪水都快发不出来。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很重,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宋子文捏着钢笔的指尖,猛地顿了一下。
整个南京城,敢在财政部办公楼横冲直撞的,只有蒋介石。
门没敲,直接被推开。
蒋介石一身草绿色戎装,脸色黑得像阴天积雨的云。
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把军费清单狠狠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墨水瓶晃了晃,洒出几滴墨汁。
他开口就要五百万,这个月必须到账,筹备第五次剿共。
宋子文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
他说国库已经空了,上个月军饷还欠着三个省的队伍。
他说江浙商人已被劝捐三回,再逼就要关门跑路。
蒋介石根本听不进去。
他挥着手拔高嗓门,说剿共是头等大事,天塌下来也得先紧军费。
他骂宋子文失职,连这点钱都筹不出来。
宋子文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他留洋哈佛学的是现代财政,讲的是量入为出。
可到了蒋介石这里,永远是军费优先,拆东墙补西墙。
这大半年他拉下脸筹款,顶着骂名加税,熬了无数通宵。
到最后只落得一句“失职”的评价。
他猛地拍了桌子,藤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说财政部不是聚宝盆,变不出银子填没完没了的窟窿。
蒋介石往前跨一大步,脸几乎凑到宋子文鼻尖前。
他骂宋子文亲共,说他舍不得花钱剿匪,存心养虎为患。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宋子文的痛处。
四次围剿花了上亿银钱,几十万兵力,根据地却越打越大。
这根本就不是光靠钱能解决的事。
宋子文霍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梗着脖子回嘴,剿了四年都没结果,多少钱砸进去都听不到响。
蒋介石最听不得有人说他剿共不行。
火气冲上天灵盖,他想都没想,扬起右手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宋子文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对着冰冷的墙壁。
眼镜歪在一边,镜架蹭得颧骨生疼。
他慢慢抬起左手,捂住发烫的右脸。
掌心下的皮肤一跳一跳地疼,像被火烧过。
他出身名门,留洋归国,三十岁执掌财政。
长这么大,连父亲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今天,他被自己的妹夫,当众打了一耳光。
他缓缓转过脸,眼镜滑到鼻尖,也没伸手去扶。
就那么透过模糊的镜片,冷冷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怒火里藏着一丝慌乱。
宋子文看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冷又涩,像冰碴子在水泥地上滚。
然后他拔高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给你再多钱,你也打不赢共产党!”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彻底死静。
蒋介石的脸先是涨成猪肝色,紧接着又变得惨白。
宋子文没再看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
那是他早就写好的辞呈。
一次次争吵分歧,他早就累了。
这一巴掌,把他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打碎。
他把辞呈轻轻推到蒋介石面前。
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水,这个财政部长,我不干了。
说完他拿起风衣,转身就往外走。
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南京城。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聊这件事。
有人说宋子文有骨气,敢跟蒋介石拍桌子对着干。
有人说蒋介石太霸道,连自己大舅子都下得去手。
没人知道办公室里的细节,大家只记得那一个耳光,那一句狠话,还有那封说递就递的辞呈。
宋子文当天下午就坐火车去了上海。
他住进租界洋房,闭门谢客,绝口不提政务。
没多久,孔祥熙接任了财政部长。
他性子软,会来事,蒋介石要多少钱,他就想办法弄多少钱。
军费倒是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可市面上的物价,也跟着一天一个样往上涨。
这些事传到宋子文耳朵里,他只是轻轻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他当初拼着命反对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人家要的从来不是懂财政的管家,只是能变出军饷的钱袋子。
历史从来都是这样。
热闹的片段被人反复说起,沉重的底色都慢慢被风吹散。
只有南京的法国梧桐,还是一年接一年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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