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69年,英国公李勣病入膏肓,给弟弟李弼交代遗言:“我那孙儿恐怕日后会造反,若有苗头立刻给我打死!”15年后,预言成真!
这位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三朝元老,一生南征北战,平王世充、灭窦建德、伐刘黑闼、破东突厥、击高句丽。七十六年的人生,他见过太多的兴衰起落。
可真正让他放不下的,不是功名,不是富贵——而是他那些子孙。
临终前,他把弟弟李弼叫到病榻前,说了一番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我这些子孙,都托付给你。你务必要留心防察,要是有操行不轨、结交小人的,马上打死,然后在我的灵位前告诉我。”
他还特意补了一句——“违我言者,同于戮尸。 ”
一个功高盖世的老将军,临终前的遗愿不是求皇帝善待子孙,而是让亲弟弟亲手杀掉那些可能惹祸的后代。
这得是多大的恐惧,才能让人说出这样的话?
李勣不是杞人忧天。
他亲眼见过房玄龄、杜如晦这些人——同样是凌烟阁功臣,同样是位极人臣,辛辛苦苦建立的门第,全被不成器的子孙败光了。他太清楚权力的游戏了:你活着的时候,皇帝把你当宝;你死了,子孙稍有闪失,就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他亲身经历过帝王的试探。
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李世民临终前,故意把李勣贬到偏远的叠州。转过头对太子李治说: “徐懋功才智有余,但你对他没有恩情。我把他贬了,如果他立刻就走,等我死了,你可以重用他;如果他徘徊观望,那就杀掉。”
一句话,就是生死的分野。
李勣接到贬谪令,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直奔叠州。他赌对了——李世民死了,李治把他召回,拜为宰相。
但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下了多深的阴影,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李勣是用命去体会的。
在所有子孙里,李勣最放心不下的,是一个叫李敬业的孩子。
李敬业是李勣的孙子,父亲早亡,自幼由祖父抚养长大。这孩子聪明伶俐,精于骑射,胆识过人。在外人看来,这是标准的将门虎子,前途无量。
可在李勣眼里,这一切都太危险了。
据记载,李勣曾多次说过:“这个孩子的面相不好,恐怕日后会祸及家门。”
有一次,他带李敬业外出打猎,故意让孙子进入树林深处驱赶野兽,然后顺着风势放火烧林——他想烧死这个孩子。
大火漫天,李敬业被困林中。换作一般人,早就葬身火海了。可这小子居然杀了自己的坐骑,剖开马腹,躲了进去。大火烧过,他满身血污地爬出来,竟然毫发无伤。
李勣看到孙子活着回来,既惊讶又佩服。但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后来李敬业做眉州刺史,单枪匹马闯进贼窝,三言两语平定匪患,声名大振。
李勣听说后,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话:“我做事从来不这么冒险。将来败坏家业的,一定是这个孩子!”
一个爷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除掉自己的孙子——这不是残忍,这是绝望。
因为他太清楚了:在这个位置上,出类拔萃的子孙,往往比平庸的子孙更危险。
669年,李勣去世。
十五年后,684年。
武则天废掉唐中宗李显,另立李旦为帝,自己临朝称制。李敬业怒了。
他在扬州起兵,自称“匡复府大将军”,以“勤王救国、支持唐中宗复位” 为名。骆宾王为他写了那篇著名的 《为徐敬业讨武曌檄》 ,天下震动。
短短十来天,聚众超过十万人。声势浩大,来势汹汹。
但李敬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放弃了攻打洛阳的战略要冲,转而想占据金陵。战机稍纵即逝。武则天派李孝逸率三十万大军讨伐,李敬业兵败如山倒,最终在逃跑途中被部将杀害。
李敬业死了。但他带来的灾难,远没有结束。
武则天追削李勣的所有官爵,掘墓砍棺,把这位已经入土十五年的开国功臣从棺材里刨出来,暴尸羞辱。同时恢复李勣的本姓徐氏——赐姓是荣耀,夺姓是最大的羞辱。
一世英名,付之东流。
满门荣宠,化为尘土。
李勣一生算无遗策。战场上的敌人,他都能打败;朝堂上的风波,他都能避开。可偏偏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竭力想阻止的人,最终还是把整个家族拖入了深渊。
这大概就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你可以预见灾难,却未必能阻止它。李勣临终的遗嘱,表面上是对子孙的防范,实际上是对皇权政治最深刻的恐惧。
李敬业的反,恰恰证明了他继承了祖父的血性;而他的败,恰恰证明了祖父的恐惧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为大唐打下半个江山的开国功臣,死后被自己效忠的朝廷掘墓砍棺——不是因为他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的孙子太像他了。
李勣临终前说的那番话,今天读来依然让人心惊。
他不是神棍,没有什么未卜先知。他只是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他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保护家族——让亲弟弟杀掉亲孙子。
但他失败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狠,而是因为有些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谁也停不下来。
李勣用一生看透了权力的游戏,却终究没能教会子孙如何不成为游戏的牺牲品。
这大概就是所有功勋家族共同的宿命——你靠什么起家,往往就因什么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