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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地下党刘国志被捕,在香港银行当经理的五哥赶回来营救,给徐远举送上一张

1948年,地下党刘国志被捕,在香港银行当经理的五哥赶回来营救,给徐远举送上一张空白支票,说:"要多少,数字随你写。"

徐远举把支票拿在手里翻了两下,没立刻接,也没拒绝。他见过拿金条来赎人的,也见过托军阀说情的,但泸州刘家这个阵仗——汇丰银行开出的空白支票,五哥刘国琪是四川省建设厅长何北衡的女婿,在港做外汇生意——他知道这家人掏得起任何价码。徐远举笑了笑,说放人可以,条件是刘国志写一份"脱离共党声明",登报也行,不登报只交份悔过书也行,签个字人马上跟你走。

五哥信了,以为钱能砸开牢门。他让人先把刘国志从白公馆提出来,兄弟俩在二处办公室隔着一张桌子坐下。刘国志被关了几个月,脸煞白,囚服上沾着血渍,人瘦得颧骨凸出来,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五哥当场就红了眼眶——他从小疼这个排第七的幺弟,叫惯了"七莽子",当年刘国志非要丢下联大优渥的前途跑回重庆干地下党,全家拦不住,现在豁出全部身家要把人捞出来,他觉得这回总该行了吧。

"你签个字,我带你马上走,先去香港,再送你去美国,家里生意给你安排好,这辈子吃穿不愁。"五哥把那份早就替他写好的悔过书推过去,手都在抖,"国志,别犯犟了,命保住什么都有了。"

刘国志低头看了那张纸,没碰。他抬头看着五哥,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五哥,你大老远跑回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要我退出共产党,我活着跟死了没两样。"他把悔过书推回去,"徐远举真想放我,不需要你这张支票。他要的是我叛党,这东西我签不了。"

五哥急了,几乎是在恳求,说你不签难道要在里面等死?你才二十八!刘国志没再解释。他转头对着旁边假意喝茶的徐远举,一字一句:"要释放,无条件。要我出卖组织——办不到。"

徐远举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把茶杯一搁,挥手叫狱卒把人带回去。这场面他见多了,豪门少爷参加共党他本来就不信能有多坚定,动刑、许好处双管齐下总有一个能撬开,偏偏这个刘国志油盐不进。钱他照收——金表、金笔、那张空白支票全留下了——但人照样关回白公馆。五哥后来还托过张群、曾扩情递话,徐远举一律顶着不办,只在口头上把条件从"登报脱党"降到"写个悔过就放",再派人传话进去,刘国志回了一句更绝:"我死了,有党在,等于我没死;我要叛党,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这话的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赴死。刘国志1921年生在泸州刘家大院,父辈开电厂、做盐业,家中几十口人横跨工商学界,他本人西南联大经济系毕业,英文好、脑子活,留在上层社会混个留美博士或金融新贵易如反掌。1940年在昆明入党后他选了另一条路——回重庆做学运,编《挺进报》,在沙磁区高校间串联反蒋,1948年4月被叛徒冉益智供出,在荣昌妹妹家被捕,先关渣滓洞后转白公馆,受尽老虎凳、灌水、电刑,没吐一个字。

很多人读 《红岩》时以为刘思扬拒签是小说渲染,其实真实历史上刘国志拒签了两次——第一次拒登报,第二次拒写悔过书,连五哥代笔都不行。1949年11月27日,解放军逼近重庆,特务开始"11·27"大屠杀,提人时刘国志正靠在白公馆牢房地铺上默诗,被架上就往松林坡走。临刑前他高声念出那首未完成的诗:"同志们,听吧!像春雷爆炸的,是人民解放军的炮声!人民解放了,我们——没有玷污党的荣誉,我们死而无愧!"枪响时他才二十八岁。

一张空白支票买不动一个理想主义者,这是徐远举至死大概都没琢磨透的事。刘国琪晚年回重庆歌乐山给七弟扫墓,站在烈士墓前跟讲解员说,那年他跪下来求过,国志没答应——他这辈子最后悔也最骄傲的,就是有这么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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