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3月5日凌晨,40岁的浙大教授费巩(袁世凯孙女婿)在重庆码头等船时,离奇失踪!至今已过去80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一天,重庆千厮门码头。天色未亮,江雾弥漫。
费巩和一个学生要在天亮后搭船去北碚——复旦大学抗战时期迁校到此,这个男人应母校之邀,要去那里做“民主与法制”系列讲座。
距离开船还有一段时间,费巩让学生邵全声去附近仓库把寄存的行李搬过来。邵全声转身走了,等再回到码头时,却不见了费巩的身影。
邵全声以为老师先上了船,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没有。费巩就像被江水吞没了一样,一个大活人,在码头上凭空消失了。
这一消失,就是整整八十年。
费巩是什么人?说出来吓一跳。
他1905年出生于江苏吴江名门望族。父亲费树蔚做过北京政府肃政厅肃政史,费巩自己娶了袁世凯的孙女袁惠泉为妻,诗人柳亚子是他表哥——这背景,放哪儿都是顶级的。
但费巩走的是学问路。复旦毕业后,他先后在巴黎大学、牛津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获牛津硕士学位。1933年起在浙大任教,讲政治经济学和西洋史。
这个人很有骨气。
浙大校长竺可桢请他当训导长,当时的规定是“只有党员才能担任”。费巩不是国民党员,他提出三个条件:不参加国民党;不领训导长薪俸,省下的钱改善学生生活;给学生言论自由。竺可桢同意了。
但他最大的“问题”是嘴太直。
在大学任教13年,他公开写文章、演讲,揭露国民党“消极抗日、积极反共”。他支持学生抗日,多次掩护地下党和进步学生免遭特务追捕。1945年2月,郭沫若起草了《文化界对时局进言》,费巩毫不犹豫签了名。
这么一个人,在特务眼里就是“危险分子”。
好了,回到那个诡异的凌晨。
费巩让邵全声去搬行李。从寄存处到码头,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就是这几分钟,费巩不见了。
码头不是荒郊野岭。千厮门是重庆重要渡口,人来人往。一个大学教授站在那儿等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消息传开,“费巩教授失踪了!”
国共双方都惊动了。共产党方面没有公开这件事,怕对费巩不利,暗中多方查询营救。蒋介石也下令探查。
第一个倒霉的是邵全声。他和同乡、同事十多人都被扣押了。邵全声受不了酷刑,居然“招供”说——因为老师一路上总批评他,他一怒之下把老师推下水淹死了。
这种供词,但凡长脑子的人都不信。一个学生因为挨批评就杀老师?还在码头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尸体呢?
邵全声后来被放了,但这个“供词”说明一件事——有人想找个替罪羊把事情压下去。
费巩失踪的消息传到贵州遵义浙大校本部时,校长竺可桢正在重庆开会。竺可桢是个较真的人。从3月到4月,他在重庆35天,有17天的日记都在记载营救费巩的事,提到相关人士43人次。
这不是普通的关心——竺可桢在用自己的方式“破案”。
他在1946年4月17日的日记里记了一条重要线索:费巩的哥哥费福焘得到一份报告,说费巩的失踪是“三民主义青年团”主使、国民党特务机构“中央调查统计局”(中统)实施的。
更关键的是,这份报告来自两个人——徐乐陶和钱学榘。徐乐陶后来被发现是国民党元老居正的女婿(真名祁式潜);钱学榘是杭州钱氏家族的子弟。
这两个人把消息透露出来后,徐乐陶被监禁了两个月,靠岳父营救才脱身;钱学榘靠周至柔援手才免于遭殃。
你想——如果这消息是假的,为什么要抓人?为什么要关两个月?
竺可桢还记了一笔:费巩失踪前,陈立夫曾请过他吃饭。请吃饭是拉拢,还是试探?费巩没“识抬举”,然后就出事了。
费巩失踪震动了大西南。
军统头子戴笠安排沈醉“协助”调查。有意思的是,戴笠对沈醉说:“我们没有抓费巩,你不是不清楚”。沈醉是军统核心人物,戴笠犯不着跟他撒谎。
如果军统没抓,那是谁抓的?美国侦探查了一圈也没结果。
费巩最后去了哪里?
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他被特务秘密逮捕,关押在重庆卫戍司令部稽查处和“中美合作所”渣滓洞监狱,最终被杀害。为了毁尸灭迹,特务把他的遗体扔进硝镪水池里化掉了。
这不是空穴来风。1978年9月,上海市政府正式追认费巩为革命烈士。官方认定的是“被国民党秘密逮捕杀害”。他的衣冠盒安放在上海龙华革命烈士陵园。
但“衣冠盒”三个字说明了一切——直到今天,没有找到费巩的遗体。
到底是谁下的手?综合各方线索,最接近真相的指向是“中统”——中央调查统计局。
失踪的时间节点太敏感。1945年3月,抗战胜利在望,国共矛盾加剧。费巩这样的进步学者,在重庆这种政治中心公开抨击当局,还刚签了《文化界对时局进言》——对特务机关来说,这就是“清理”的信号。
费巩到底死在哪里?遗体在哪?这些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1945年3月5日凌晨,重庆千厮门码头,一个说了真话的学者,在他应该登船的地方,被人间蒸发了。
截止到今天,80年过去了,他依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