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以为香港老人不退休，是勤快。
真相是，他们根本不敢。全港七十岁以上的持证司机，超过两万人。上千人，已经过了八十。
只要体检单上盖个“合格”，就得继续手握方向盘。
那笔所谓的“强积金”，根本不是什么养老金。它更像个赌桌，你和雇主一起下注，几十年后开牌。市场打个喷嚏，你半辈子的血汗就可能直接清零。指望它养老？还不如指望天降横财。
更别提这座城市的账单。
水电煤，每个月准时寄来，数字冰冷，从不看你年纪。菜市场里，一块肉的价格，能让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对着它站十分钟，最后默默拿起旁边的青菜。
最怕的，不是倒下。是倒下之后，医院递过来的那张单子。上面的每一个零，都像一把锤子，砸在胸口。所以，那些忍着腰痛、腿疼继续扫大街、开夜车的老人，不是在“热爱工作”，他们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赚买药的钱。
儿子不是不孝顺。
只是他自己的房贷、孩子的奶粉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电话里，父子俩聊天气，聊新闻，就是绝口不提钱。这是一种默契，一种心酸的体谅：我不给你添麻烦，你也别问我过得好不好。
夜里三点，一个八旬司机停在路边，拧开保温杯，热气模糊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他不是在欣赏夜景，他是在等下一单，等一个能让他付得起明天房租的客人。车窗外是璀璨的维多利亚港，车窗里，是一个人对抗一座城市的全部家当。
所以，别再说什么“老有所为”了。
在这儿，对普通人来说，退休从来不是一个年龄问题，它是一个财富问题。所谓的“独立”，不过是无人可依的另一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