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108好汉,有个人既不是好人也非坏种!讽刺的是,他的职业是砍人头的刽子手,却是梁山最懂“人性”的人,比吴用更懂!
蔡福是大名府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手,因杀人手段高强,人称“铁臂膊”。
这职业放在今天,约等于法警队里专门负责执行死刑的那一个。每天跟刀和脖子打交道,手上沾的血比普通人一辈子见到的都多。
按常理,这种人应该是冷血的、麻木的、没有感情的。刀起头落,拿钱办事,跟屠宰场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可偏偏就是这个刽子手,成了《水浒传》里最懂人性的人。
卢俊义被陷害入狱那天,蔡福下班回家,迎面碰上一个人——燕青。
这时候的燕青已经沦落到沿街讨饭的地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他拦住蔡福,眼泪汪汪地求一件事:给主人送口饭吃。
换作别的狱吏,可能一脚踹开——“讨饭的叫花子,滚远点。”但蔡福没有。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主人甘愿乞讨的年轻人,心里动了恻隐,爽快答应让燕青去送饭。
你注意这个细节:蔡福完全可以拒绝,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他。但他答应了。为什么?因为他看得见“情义”二字的分量。
一个刽子手,每天砍头的人比谁都多,可他偏偏认得清什么叫忠诚。
蔡福往前走,又碰上了李固——卢俊义的家奴,霸占了主人的家产和老婆,还要赶尽杀绝。李固把蔡福拉到酒楼,掏出五十两蒜条金:“节级,帮我弄死卢俊义,事成还有重谢。”
蔡福笑了。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痛快答应。他指了指衙门正厅的戒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字——“下民易虐,上苍难欺”。
“你那瞒心昧己的勾当,怕我不知道?你占了他家私,谋了他老婆,现在拿五十两金子要我结果他性命?日后提刑官下来查,我吃不起这官司。”
一番话义正词严,你以为他要拒绝?没有。他话锋一转:“北京有名的卢员外,就值这点钱?五百两,我干。”
你看,这就是蔡福——他知道什么是对错,但面对真金白银,他也心动。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活在现实里的普通人。
可普通人跟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底线在哪。
蔡福的底线是:钱可以谈,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李固给五十两,他敢要五百两——因为他知道李固的钱来路不正,不讹白不讹。可李固是什么人?一个背叛主人的小人,今天能给钱,明天就能翻脸。蔡福心里门儿清。
还没到家,第三拨人又来了——柴进。
梁山的小旋风,带着一千两黄金。不是来买命的,是来保命的。
“留得卢员外性命,梁山上下感恩戴德;若有半点差池,兵临城下之日,大名府不分贤愚、无分老幼,尽皆斩首。”
一边是钱,一边是刀。一千两黄金堆在面前,另一面是梁山好汉的屠城威胁。
蔡福这次犹豫了。他回家找弟弟蔡庆商量,蔡庆说了一句特别实在的话:“哥哥平生最会决断。量这些小事,有何难哉!常言道: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
兄弟俩一合计,拿着梁山的钱去贿赂梁中书和张孔目,硬是把卢俊义的死罪给周旋成了活罪。
蔡福不是被“义气”感动的,他是被“形势”推着走的。 他看得清:李固是条疯狗,梁山是头猛虎。帮李固,得罪梁山,全家没命;帮梁山,得罪官府,但至少眼前这一千两黄金是真的,而且梁山那边承诺保他周全。
他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你说他功利?对。你说他精明?也对。但你说他坏?谈不上。他只是个想在乱世里活下去的小人物,顺便把钱挣了。
真正让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的,是大名府城破那天。
梁山好汉攻进北京城,号称“替天行道”的义军,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城。血洗街巷,不分军民,见人就杀。据记载,城中百姓被杀死五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这时候,站出来阻止的,不是宋江,不是吴用,不是任何一个以“义”字立身的好汉——是蔡福,那个靠砍人脑袋吃饭的刽子手。
他找到柴进,只说了一句话:“大官人可救一城百姓,休教残害。”
柴进赶紧去找吴用。等吴用传下号令时,城中已经损伤将近一半。
你品品这个画面:一群自称“好汉”的人,举着“替天行道”的大旗,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是屠杀百姓。而阻止他们的,是一个刽子手。一个靠杀人谋生的人,反而成了那个救人的人。
蔡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贪婪——五百两金子就能让他答应杀人。
他精明——一千两金子就能让他倒戈。
他有恻隐——燕青落魄时他愿意伸手。
他有良知——屠城时他敢站出来说话。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把所有算盘都摆在明面上的人。
所谓善恶,往往只是立场不同。今天你砍别人头是“执行公务”,明天别人砍你头就是“替天行道”。
梁山一百单八将里,会算计的人不少。
吴用号称智多星,可他的算计全用在怎么打胜仗、怎么坑人上山。蔡福的算计,用在了怎么活着、怎么让更多人活着。
梁山上最懂“人性”的人,不是吴用,是一个刽子手。因为他每天都近距离看着:人是怎么死的,以及人为什么该死。
看透了死,才真正懂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