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顶尖医生说:生命的尽头,我选择医院,不检查,不抢救,不治疗,只接受临终关怀,烧得很就给吃退烧药,疼了就吃止疼药,不延长无法自理的生命,一分钟都不接受!
他叫谢云章,活着的时候是国内生命伦理学领域的奠基人之一,写了半辈子关于“尊严死”的论文,主张人在生命末期有权选择不接受过度医疗。
他走的那年七十九岁,肺癌晚期,最后三个月住进了他自己参与筹建的那家临终关怀医院,不插管、不上呼吸机、不做任何化疗放疗,每天的医嘱只有两条:发烧了吃退烧药,疼了就注射止痛剂。
他女儿当时哭得跪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求他们“再想想办法”,可谢云章自己签了那份“不抢救同意书”,签完把笔搁在纸上说:“我教了别人一辈子怎么体面地走,自己不能食言。”
谢云章年轻时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抢救派”,四十岁那年他父亲心梗,他在ICU门口守了七天七夜,求医生“用最好的药上最好的设备”,最后老爷子全身插满了管子又拖了十一天,走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那天晚上他在太平间门口蹲了很久,第二天回到办公室把自己那篇写了半年的《晚期病人救治伦理》初稿撕了,从头开始写临终关怀。
他后来在书里写:“我从那时候才明白,延长死亡和延长生命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我们经常搞混。”
住院那三个月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安静的日子。不查房不写论文不开会,每天上午护士推他在走廊里晒会儿太阳,下午女儿来看他他就握着女儿的手讲些小时候的事,疼得厉害时就按一下床头的铃,护士进来给他打一针,打完他就接着讲,讲一句歇半句。
女儿有回问“爸你真不后悔吗”,他闭着眼笑了笑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当年给你爷爷插了那么多管子,后悔了三十九年,不能再后悔了。”
女儿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哭,他没有力气抬手摸她的头,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
他走那天是个阴天,早上吃了半碗粥,跟护士说今天阳光不好不想出去转了。
下午三点多呼吸开始变浅,护士问他疼不疼他摇了摇头,又过了约莫半小时他忽然睁开眼睛说了句“把帘子拉开”。
窗帘拉开后阴天的光灰蒙蒙地涌进来,他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就那么合上了眼睛,没有挣扎没有急促没有仪器报警,像一页写完了的书被轻轻合上。
女儿后来整理遗物时在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纸,上面是他的笔迹:“别哭,我没受苦,这才是我想要的那个句号。”
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活,是知道怎么停。
谢云章用了一辈子研究这个课题,最后用自己的方式交了答卷——不折腾、不纠缠、不把自己最后那点体面交给机器和管子去抻着。
他书里写过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抄在笔记本上:“生命的长度从来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事,生命末尾那一段路的走法才是。”
女儿后来把那句话绣在了他枕套上,枕套现在搁在她自己家的床头柜里,她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就觉得父亲还坐在那间洒满灰光的病房里,安安静静地跟她说:好了,就到这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