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姓李，村里人都叫他老李，院子里养了十几只鸭子外加两只大鹅。那群鸭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两只鹅昂着头跟在最后头，跟两个监工似的。老李平时也没啥大爱好，就喜欢每天下午赶着它们去村东头那条小河沟里扑腾扑腾，鸭子喜欢水，鹅更喜欢水，一到河里就跟撒了欢一样。

那天下午天有点阴，没太阳晒着，老李打开院门，竹竿一挥，鸭群嘎嘎叫着往外涌。两只大鹅步子稳当，扑棱着翅膀走在侧边，活像两个卫兵护着一队小兵。鸭群沿着土路慢慢往前走，有的低头啄路边的草籽，有的歪着脑袋东张西望，队伍拉得老长。

老李走在最后头清点数量，数来数去少了一只。回头一看，一只白鸭孤零零落在三十几米开外，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也不追队伍，就那么原地站着。老李喊了两声，那鸭子光扭头看了看他，脚底下像生了根。

老李叹口气，转身往回走，嘴里数落它：“你能不能快点？天天就数你磨蹭，别的鸭子都能跟上，就你跟丢了魂一样。”那白鸭见主人走过来，脖子缩了一下，往前挪了两步，但步子又小又慢，好像四条腿灌了铅似的。

就在老李蹲下来准备伸手去拎它脖子的当口，那只白鸭突然身子往下一沉，整个腹部贴到了地面上，翅膀微微张开，屁股往旁边一歪。老李一愣，以为它受伤了或者要拉稀，正打算细看，突然瞧见鸭子身子底下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东西。

老李伸手一摸，掏出来一个蛋，还热乎乎的，握在手心里温热温热。那只白鸭蹲在地上，扬起脑袋冲他嘎嘎叫了两声，眼神里竟然带着点得意的意思，好像在说——看吧，我不是走不动，我是要生了。

老李握着那颗蛋愣了好几秒，随即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原来这鸭子不是掉队，是肚子里的蛋催着它离不开，又不敢在土路上直接把蛋下出来，怕滚碎了，就一直忍到主人赶过来，才放心地蹲下去。他这才想起来，这只白鸭早上吃得比平时少，走路姿势也跟平常不一样，屁股一扭一扭的，当时没往心里去。

老李把蛋小心放进裤兜里，转身拍了拍那只白鸭的脑袋，语气软了下来：“你可真行啊，下个蛋还挑主人在了再下，是怕没人给你接着？”白鸭抖了抖羽毛，迈开步子朝队伍方向追过去了，这次步伐轻快了不少，跟刚才判若两鸭。

老李回家把蛋煮了，剥开一看，双黄的，蛋白透亮，蛋黄橙红。他坐在院子里吃着蛋，看着那一群鸭子在河沟里游来游去，忽然觉得这日子有点意思。一只鸭子下个蛋，都能下出仪式感来——非得等着主人走到跟前才肯蹲下去，好像特意给他准备的小惊喜。

这世上的动物说起来笨，可有些时候它们比人还精。老李养了这些年鸭，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以前下的蛋都在鸭圈里下的，从没在路上见过。这只白鸭大概是把老李当成了靠得住的对象——蛋这东西，不能在荒郊野地随便交出去，得交到养自己的人手里。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