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何政军说:“我父亲何绍宽是位老红军,曾是刘伯承元帅的三个贴身卫士之一,他有个特点,就是逢年过节我们给他买的新衣裳,他不存的,不压箱底,马上就穿上了。
2005年《亮剑》开播,谁也没想到这部没什么大牌、拍摄条件简陋的战争剧,能火成国民级经典,更没人知道,饰演赵刚的何政军,拿起剧本的那一刻就红了眼,故事里的129师,正是他父亲何绍宽当年拼过命的老部队。
当初剧组找何政军,原本定的是楚云飞这个角色,旁人眼里这是美差,戏份重、人设出彩,还是和李云龙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何政军翻完剧本直接找导演,说楚云飞我不演,赵刚这个角色我非演不可,片酬少点都没关系。
导演当时还纳闷,放着风光的国军将领不演,非要演个文绉绉的政委,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何政军哪里是在挑角色,他是在找一个机会,替父亲重回一次太行山。
何政军的父亲何绍宽,是个实打实的老红军,1917年出生在四川苍溪的穷山沟里,17岁那年红四方面军打到家乡,这个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的少年,二话不说就跟着队伍走了。
何绍宽从通讯员干起,凭着机敏和稳当,后来成了刘伯承身边的警卫人员,跟着部队三过雪山草地,脚底下踩的是泥泞和尸骨,嘴里嚼的是草根和树皮,愣是没喊过一声苦。
抗战爆发后,部队整编为八路军129师,何绍宽调到386旅当了侦察连指导员,后来又任连长,百团大战、太行山反扫荡,哪次硬仗他都冲在前面,身上留下好几处伤疤。
《亮剑》里李云龙的独立团,建制上就属于129师386旅,说起来都是何绍宽当年的老战友、老番号。
拍《亮剑》的时候,剧组在山西太谷县取景,有一回何政军给父亲打电话闲聊,说自己正在太谷拍战地医院的戏,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老人才缓缓开口:"我当年就在那儿打过仗,腿上的伤就是在那的战地医院养的,"何政军当时就愣住了,抬头环顾四周,他站的那个院子,正是父亲七十多年前养伤的地方。
这种跨越时空的重逢,比任何剧本都动人,从那以后何政军演得更拼了,零下十几度的冬天,盒饭打开米饭都结着冰碴,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他从来不叫苦。
碰到拿不准的细节,比如连队政工干部怎么跟战士谈话、阵地怎么布置,他就打长途回成都问父亲,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认了这个儿子的选择,每天守在电视机前一集不落地看,邻居来串门,他就拉着人家讲当年386旅的真事,哪儿是艺术加工,哪儿是真有其事,他门儿清。
全剧播完,何政军小心翼翼问父亲自己演得怎么样,老人只说了三个字:"还可以,"就这三个字,比任何奖项都让何政军开心,他知道,一辈子不苟言笑的老父亲,这是给了最高的评价。
其实这位老红军身上有个特别的习惯:逢年过节子女给他买新衣服,他从来舍不得压箱底,拿到手当天就穿上,还会对着镜子好好打量一番。
孩子们一开始还笑老爷子心态年轻,直到后来他才讲出背后的缘故,当年在侦察连的时候,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发三套衣服,两套军装一套便装,方便化装侦查,有一次队伍刚出发,暗处突然打来冷枪,身边的战友当场倒下,他冲过去抱住战友,那人最后一句话带着哭腔说:"新发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呢。"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何绍宽心里一辈子,从那以后他就认定,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新衣服该穿就穿,好日子该享就享,别等错过了再后悔。
这份通透是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人才懂的道理,何绍宽一辈子清廉简朴,在单位当领导从不收礼,旧衣服补了又补,可对"当下"两个字看得比谁都明白。
何政军走上演员这条路,当初差点跟父亲闹翻,老爷子本来给儿子安排了轻工业设计院的绘图员工作,铁饭碗、坐办公室,安稳得很,可何政军干了三年,偷偷背着家里报考了中央戏剧学院,消息传回家,何绍宽拍了桌子,说我们何家几代人扛枪打仗,你跑去学唱戏?
气归气最后老爷子还是松了口,撂下一句:"想去就去,老何家的孩子,干就得干出个样子,"这句话成了何政军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的底气。
中戏四年何政军跟倪大红、张光北住一个宿舍,明明长得俊朗,学校里导演挑人总先想到他,可他偏不接,说自己不是靠脸吃饭的人,毕业以后别人忙着跑剧组、蹭热度,他反倒扎进话剧团磨演技,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这份倔劲儿,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2007年9月,何绍宽在成都病逝,何政军当时在外地拍戏,紧赶慢赶还是没见上最后一面,这成了他心里永远的遗憾,从那以后他接戏越来越少,宁可少赚点钱,也要把家人放在第一位,平日里除了拍戏,大多时候都在做公益,地震灾区慰问、白癜风援助公益大使,这些事他做得低调,很少对外说。
如今再看《亮剑》,很多人说赵刚这个角色立得住,是因为何政军演得好,其实不止是演技,是他骨子里就带着那股气,那是老红军后代从小耳濡目染的正气,是父辈用一生践行的认真和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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