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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珍昌,1940年生在陕西米脂。年轻时候其实有点头脑。改革开放刚开始,他把延安的

马珍昌,1940年生在陕西米脂。年轻时候其实有点头脑。改革开放刚开始,他把延安的土豆、小米拉到西安,换回旧衣服再倒回来卖,几趟下来赚了三五百块。那年头,几百块就是妥妥的有钱人。
可坏就坏在,他迷上了陕北一种叫"押明宝"的赌博。一个木盒装一块黑红木块,老幼妇孺都会玩。马珍昌一上手就着了魔,专爱当庄家。用他自己的话说:"赌博的人脑子都不好使,感觉是我在骗他们,赢钱很容易。"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管教,可那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老父亲给他说好了媳妇,让他回家结婚,他不回。怀里揣副赌具,就这么"行走江湖"。结果呢,三次进监狱,全是赌出来的祸。这梁子,越结越大。

第一次,是1970年。他跟一个北京女知青"鬼混"到一起,被以"流氓罪"判了10年。注意,这个"流氓罪"是1979到1997年间的老罪名,后来早就取消了。整整10年,他在延安姚家坡农场劳动改造。

第二次更狠。1981年8月,41岁的马珍昌在延安李渠镇坐庄,和赌友高某说好联手分赃。结果高某见财忘义,带俩兄弟来"黑吃黑"。俩人约定决斗。

凌晨3点,马珍昌怀里藏了把刀。到了地方一看对方人多势众,他抽刀一顿狂砍——一人重伤,两人轻伤。砍完人,他把伤者送到医院,洗掉血迹,回去跟没事人一样接着赌。很快就被抓了。
剃光头、戴脚链。上厕所时,管教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告诉他这回要枪毙。这一吓,差点没把他魂吓没。最后这次他被判了8年。等1989年7月刑满,出来时他已经49岁,头发都白了。

按说该收手了吧?没有。真正的转折,在后头。

出狱后,他发现没人玩"押明宝"了,大家都改打麻将。"原来觉得自己聪明,现在才发现,这岁数跟人耍,总被骗。"
1990年,他跑去横山县找老友马某讨债,俩人一商量,干脆去偷村里的驴。结果驴主人一路追了上来。马珍昌把罪全揽下来,以盗窃罪判了3年。1990年11月,他第三次被送进姚家坡农场——又是这个老地方。

转机来了。快过年,延安有闹花灯的传统,马珍昌会拉二胡,被挑进了演出队。会来事,又"老实",管教们都信他。

1991年4月的一天,管教带着50多个犯人上山干活。因为信任,马珍昌被单独派去打柴、烤火取暖。

就这一个空子,他钻了。

"我也不知道咋想的,脑子一犯糊涂就跑了。"24年后他这么回忆。说白了,这压根不是什么精心策划的越狱——就是一时冲动。他甚至没跑远,借着夜色,摸到了甘泉县石门镇烽火岔村。这地方偏到啥程度?离最近的乡镇都要50里地。

深山里隐姓埋名的24年,接下来这24年,才是真正的"传奇"。

村里有户人家外出,留下4孔窑洞,马珍昌就住了进去。一开始他草木皆兵,村里来个生人,他就疑神疑鬼以为是便衣。可时间一长,他跟村民混熟了。谁家有事帮把手,讨口饭吃。后来给人放羊,自己种大棚菜、养羊,硬是在深山里活成了个普通老农。

他这一藏,藏到了2015年。

破绽出在户口上。他的户籍一直挂在哥哥名下。哥哥去世注销户口,他的也被一并注销了。延安监狱侦查科干部李亚军常年盯着越狱犯的网上资料,某天发现马珍昌的户口没了,过段时间又重新立户了——这一反常,立刻引起警觉。

一查才知道,马珍昌想办二代身份证,准备回乡领低保。村民说,他六七月还回过米脂老家,还教育年轻人:"在家好好的,别打架闹事,有本事在外面使。"

民警和派出所一商量,等他来取身份证就扣人。2015年11月,马珍昌取证时落网。同一时期,连他在内,延安监狱抓回了6名越狱多年的逃犯。

有人问,过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早过追诉期了?律师说得明白:经过法院判决的罪犯,又上了网上追逃,无论隔多少年,追到天涯海角也得追责。

马珍昌的故事,听着像传奇,内核却是个教训。他不缺脑子,年轻时倒腾买卖也算精明,可一沾上赌,半辈子全搭进去了。三次入狱、一次荒唐越狱、24年隐姓埋名——他逃的从来不是监狱,是自己根本戒不掉的赌瘾。

人这一辈子,能藏进深山躲24年,却躲不过当年自己亲手种下的因果。马珍昌输掉的,从来不是赌桌上那几块钱,而是整整一生。

【主要信源】
1. 《75岁老汉越狱近25年被抓 曾因与知青恋爱被判10年》,中国新闻网(转华商报),2015年12月15日
2. 《老汉越狱逃25年 曾和北京女知青"鬼混"被判流氓罪》,人民政协网(转华商报),2015年12月15日
3. 《流氓罪》词条,维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