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头的黄土还是新的,我舅在这世上的痕迹,已经被抹了个干干净净。
刚把60岁的舅舅下葬,表弟就转身回了镇上。他不是回去伤心的,他是回去清场的。舅舅生前穿过的衣服、鞋子,用的零碎物件,全被塞进大黑垃圾袋,连夜扔了个底朝天。乡下那间老屋,被收拾得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
接着是一张薄薄的死亡证明。
去派出所注销户口,去房管局签字盖章。流程走得飞快。舅舅大半辈子抠抠搜搜攒下的银行卡余额,直接划进了表弟的账上。镇上那套舅舅引以为傲的房子,房本上的名字换成了表弟,转头就租给了别人。
现在每年,我都会陪着我妈回乡下老屋去看看。院子里的荒草长得快有半人高,土墙的灰皮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门上的铁锁结着一层厚厚的黄锈,透过门缝往里瞅,里头空得连个能挡灰的物件都没有。
还没成家的表弟一直在重庆上班,这两年,连回来看一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一个人活了整整一甲子,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底,走的时候,也就是一张注销证明、几斤新土,和别人卡里的一串数字。你说,人这辈子较个什么劲呢?
坟头的黄土还是新的,我舅在这世上的痕迹,已经被抹了个干干净净。 刚把60岁的舅舅
阅读:61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