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将军口述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三
生活清贫,倒贴军饷
当时官兵的生活非常艰苦,每天只发一点伙食费,不发军饷。具体标准是:官长每天四角钱,班长两毫半,士兵两毫。我们改编成正规军已经十个月了,待遇依然如此。大家整天这样苦熬,却毫无怨言,只盼望着将来能有发饷的一天。
谁知道日子一天天过,大家一个月盼着一个月,结果全是空欢喜。这种待遇究竟是上级规定的,还是被中层军官克扣了,或者是军需官从中贪污,到现在依然是个谜。
我当了十个月的排长,不仅没钱寄回家,反而还要从家里拿钱来补贴自己。以前攒下的积蓄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因此变得更加困难。
探亲返营,再赴战场
当我回到家时,妻子问我:“自从你改编成正规军当排长以来,一分钱都没拿回来贴补家用,反而还要从家里拿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解释说:“上面从来没发过军饷。改编以来,官长每天只发四毫钱的伙食费,每个月除去吃饭,剩下的只有四五块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拿回家呢?”妻子听了,也无话可说。
那时候,我的儿子良水(也就是绍辉)已经能走路了,刚开始学叫人,非常可爱。家里虽然穷,但有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作为调剂,我也感到十分欣慰。在家住了两天,我又必须返回军营。当时正值深秋,天气转冷,我翻出两套旧棉衣,和妻子的弟弟告别后便踏上了归途。
河朗剿匪,炸毁碉楼
回营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密报,说阳春县属的河朗镇有一百多名土匪聚集,正在四处抢劫。接到报告时连长不在营里,我就立刻率领全连前往清剿。
快到河朗时,几十个土匪竟然敢拦路抵抗。我立刻派一个排的兵力冲锋,将他们击溃,随后直逼河朗,一边搜索一边前进。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击毙了过半的土匪,剩下的土匪逃进河朗附近的大村庄,躲进碉楼里负隅顽抗。
我马上命令一个排去搜索小村庄,另一个排守住各个交通要道,将匪巢团团包围。侦察清楚哪栋房子里有土匪后,我们就果断发起进攻。花了两天时间,我军逐步攻下了土匪盘踞的房屋,将他们逼退到仅剩的三座碉楼里。我军越逼越近,土匪拼死抵抗,顽抗到底。
当时我军手里只有步枪,知道硬攻很难拿下碉楼,于是我想出了一个炸楼的计策。我让阳春当地的民团和乡绅,在半天内筹集了三百斤土炸药、几十把农用的铁锄以及湿棉被等物资。
东西凑齐后,我让士兵们拿着铁锄靠近碉楼,用桌子顶着湿棉被作为掩护,在碉楼的墙根下挖了约五尺深的坑,埋下十多斤炸药,并用砂纸作为导火索。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烟尘弥漫,整座碉楼瞬间坍塌。其余两座碉楼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不到半天时间,三座碉楼全被炸毁。土匪失去了险要的地势,最终被我们全部歼灭。这一百多名暴匪,除了少数逃进深山外,其余全被击毙或活捉。这一仗缴获了七十多支枪,我军也有十多名士兵伤亡。经过这次战斗,罗阳一带终于恢复了平静。
初建战功,再剿八排山
我将战斗经过上报给营部,营长陈铭枢对我大加赞赏,赏赐全连官兵一百元,并特批赏给我三十元,还给我记功一次。这是我当官以来第一次立功受赏,心里非常高兴。
当时,船步附近的八排山也有土匪盘踞,他们神出鬼没。那座山连绵广阔,非常雄伟,附近人烟稀少。官兵去清剿时,我们从东边来,他们就往西边跑;我们从西边去,他们就往东边逃,极难对付。
罗阳平定后,我连接奉命前往八排山剿匪。我们搜索了三天,收效甚微。后来全连开进八排山驻扎清剿。但这股土匪白天就藏在深山里不见踪影,晚上则四处抢劫、绑架勒索。那里山深林密,根本无法搜索;我们一走,土匪就回来,根本没法彻底清剿,这让我感到非常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