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商业大佬犀利说出一番话,让我瞬间清醒,他说:男人成长的第一步就是祛魅,美女不过是长头发的男人,关上灯都一样,就跟饺子一样,素馅肉馅都是饺子。一样吃饭、睡觉、打嗝、放屁、大小便,根本没有你脑子里想象的那么完美,不过是你自己意淫出来的泡影。然而可悲的是,无数男人为了这破假象,天天就琢磨那点破事,结果在该奋斗的黄金年龄里,却一事无成。
他叫谢怀玉,活着的时候是个被名字耽误了的人,怀玉怀玉,人人都说他该配一块美玉,可他把自己的前半生全搭在了一块他永远够不着的玉上。
他走的那年六十七岁,临终前把自己画室里所有画稿全烧了,留下一张便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花了十五年去追一个影子,追到才发现自己才是影子。”
谢怀玉年轻时其实极有天赋,二十三岁那年的毕业创作就被省美协的评委点了头,说他有“骨子里的灵气”。
可他二十四岁那年遇见了一个跳芭蕾的女孩,叫阿霓,长着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腰细得像风里折不断的柳条。
他第一眼看见她在练功房里抬腿,就把自己所有的聪明全投了进去——给她画像,写诗,每天在剧场后门等着送她回家。
阿霓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就那么悬着他,像一枚他永远够不着的月亮,他为了这枚月亮,把画笔放下了三年。
那三年里他满脑子都是她的行程、她的喜好、她今天多看了哪个男演员一眼。
他甚至学会了抽烟,只因为她在后台休息时偶尔会点一支。
他在烟雾里看她的侧脸,觉得那就是人间至美,值得他用整个黄金时代去守候。
可有一次他躲在她公寓楼下等她回家,看见她进了楼道,过了五分钟他悄悄跟上去,想在她门口放一幅画,可他走到二楼拐角时,听见楼上她正站在门口跟邻居抱怨下水道堵了。
她说“臭死了,那味儿像一百只死老鼠”,他站在楼梯上忽然觉得手里的画框变得极沉,沉得像一块水泥板,把他的胳膊往下坠。
那天他没有把那幅画放出去,带回家搁在画室角落里,积了灰也没再看过。
可他还是没有彻底死心,因为阿霓偶尔会对他笑一下,那点笑意像钩子一样把他拽回原地。
他像一只被反复吊起又放下的桶,打下去是空,提上来也是空。
他三十岁那年阿霓跟一个外地来的编舞老师走了,走之前在他画室坐了一下午,看他新画的一幅肖像。
那幅画她坐在窗前,侧光打在她脸上,可他画完之后觉得不对,怎么看都像在画一个自己虚构出来的东西。
她看完那幅画说了一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你画的不是我,是你脑子里那个我。”
她把画留在画架上,起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他觉得自己站在那扇门里面站了五年才走出来。
那之后的五年他又开始画画了,可他发现自己笔下的女人全是一个姿势——微微侧着脸,目光不看向画面之外。
他画了几十幅,每一幅都像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可他心里清楚,他画的根本不是阿霓,是他自己造出来的那个符号。
他用这个符号占了画布十年,直到有一天他发现画架边沿搁着一卷凉透的方便面,那是他昨天泡了没吃的,面条已经涨成了一坨烂泥,他看着那团面条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他把那几十幅画一卷一卷搬到楼下垃圾站,扔的时候没回头,像卸了一身穿旧了的铠甲。
他四十岁之后换了题材,画的全是街头巷尾的日常物——一个蹲在路边吃盒饭的工人,一只趴在煤炉上的老猫,一把断了腿的木椅子,一张卷了角的旧报纸。
没有人再叫他“天才”了,可他的画开始有了温度,那些形形色色的普通物件在他的笔下一次一次被重新凝视,像他欠了自己十几年的那场安静的对视。
他后来在画展上被人问起这些画里为什么没有美女,他站在自己的画前说:“美是骗人的东西,真才是能留下来的。”
他六十七岁走的时候,留了一屋子画,全是那些他觉得“真”的瞬间。
烧画的时候火很大,邻居报了火警,消防车来了三辆,可没人知道这个烧画的老头年轻时,曾经为了一个幻觉把自己最值钱的十年扔进了同一团火里。
所谓“祛魅”,不是你终于看透了别人的真面目,是你终于看清了自己投射出去的那个虚影有多大、多不值钱。
你以为你爱的是一个人,其实你爱的是你自己的想象,而这个想象就像一堵画在纸上的墙,你走得越近越发现它上面全是毛边和折痕。
谢怀玉最后画的那批东西里有一幅叫《垃圾桶》,画的就是他当年扔阿霓画像的那个铁皮箱子,盖子半开着,里面露出半截画框,那半截画框上隐约还能看出一个女性的下巴轮廓。
这幅画后来被收在一本小册子里,册子扉页印着他写在便条上的那句话,底下多了一行小字,是他临终前补的:“追风的人,到头来两手都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