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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心灵疗愈师说:“判断一个人小时候有没有被爱过,就看他是不是胆子小,脸皮薄,总

一位心灵疗愈师说:“判断一个人小时候有没有被爱过,就看他是不是胆子小,脸皮薄,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胆子小是因为早年经常被惊吓,恐惧感强。脸皮薄是因为早年经常被羞辱,羞耻感比较强。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是因为早年经常被否定,自卑感比较强。恐惧,羞耻,自卑,是捆住人手脚的三重枷锁。”

他叫林砚生,走了之后,整条巷子里的人才慢慢嚼出味来——那个每天弓着背、走在墙根下、见人就往边上让的瘦老头,原来是个拿过全国美展银奖的画家。他一生没办过个展,没卖过画,临了留下一捆用旧报纸裹着的画稿,每一张都画着同一个人:一个小孩蹲在墙角,用手捂着脸,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怯怯地往外看。

林砚生小时候是在舅舅家长大的。他三岁那年母亲病故,父亲把他往舅舅家门口一放就走了,舅舅开门时他正蹲在台阶上数蚂蚁。舅母不待见他,饭桌上他的筷子伸得慢一点,菜就被拨走了;伸得快一点,舅母就说“饿死鬼投胎”。

他七岁那年,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舅母陪嫁的瓷碗,舅母没骂他,只是把瓷片扫拢了,搁在他枕头边上,让他“枕着睡,记住了”。那只碗的碎瓷片他后来一直留着,像一枚永远退不回去的押金。

他在那间屋子里长了十六年,学会了三样本事:走路不出声,说话看人脚尖,笑的时候先捂住嘴。学校里的老师说他“内向”,同学说他“怪”,只有美术老师发现他画在草稿纸边角的那些小人,眼睛都画得特别大,像在拼命看清什么东西。

老师在办公室问过他一次“你为什么总画这个姿势的小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老师没有再问。

他后来考上了美院,可毕业创作交上去那天,系主任在走廊里遇见他,说了一句“你画里的人物总在躲,你在躲什么”。他站在走廊里怔了很久,那扇窗户没关紧,风从缝里挤进来,吹得他手里的速写本哗哗响,他合上本子说“我不知道”。

之后的四十年他都在躲。躲画展,躲记者,躲同行的聚会,有一次文联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型个展,开幕那天他只去了半小时,躲在展厅对面的茶馆里隔着玻璃看,看见有人在画前站住,他就赶紧把视线移开。

他画的那些蹲在墙角的小孩,被评论家解读为“对存在困境的敏锐捕捉”,他看了那篇评论,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他晚年住在城南一条窄巷里,邻居是个在菜市场卖豆腐的女人,姓苏。苏大姐嗓门大,隔三差五端一碗热豆浆给他,搁在门口就走。他起初不肯收,后来不好意思推开,就每天早上把碗洗干净放回她窗台上。

有一年冬天他发烧没起床,苏大姐敲门没人应,叫了锁匠来开门,看见他躺在床上,床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张速写纸,纸上画着一双正在把碗放回窗台的手。他后来对苏大姐说“我画了一辈子小孩,最后画了一双手,因为那双手递东西过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他走之前把那些画稿整理好,用报纸裹成卷,搁在书架顶上,旁边放着一小包东西,打开一看是碎瓷片,一共七片,拼起来勉强是一只碗的形状。女儿把碎瓷片放在画展的入口处,旁边贴着他生前在一张旧日历背面写的一句话——“我花了七十多年才学会一件事,别人递东西给你的时候,你不用先想自己配不配。”

画展开幕那天,苏大姐也来了,站在一幅小孩蹲在墙角的画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他说他没有被爱过,可他画里的那些小孩,每一个都在等一只手伸过来。”这句话后来被印在了画册的扉页上,没有人署名。

人小时候缺的那块东西,长大了会用一生的力气去补,可补的方式不是从别人那里要,是终于有一天你发现,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你不再往后缩了。

林砚生到走都没能彻底伸直他的腰,可他画了那么多蹲着的小孩,其实是在替他们一个一个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