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学专家说:“男人必须明白,你不嫖不赌,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可在女人眼里,这根本不算优点,你不抽烟不喝酒,你安分守己,她不会因此多爱你一分。只要你没本事,你赚不到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照样嫌弃你。”
他叫顾守拙,一辈子没碰过烟酒,没进过牌局,连单位组织的团建他都尽量坐最不起眼的角落。
同事们私下说他“干净得像个没拆封的零件”,可他的妻子在结婚第十八年那天提出了离婚,理由只有一句话:“你是好,可你的好太轻了,轻到扛不起一个家的重量。”
顾守拙年轻时在厂里当技术员,手艺好,人老实,领导让他加班他就加班,让他让出晋升名额他就让,评职称那年他明明够条件,却因为“要照顾一下老同志”被刷了下来。
他回到家只字未提,饭桌上妻子问他今年能不能涨工资,他把碗里的饭扒拉了两口,说“快了”。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跟人红脸,是女儿在学校被同学嘲笑穿的是地摊货,他第二天去批发市场给女儿买了件新外套,付钱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攥了又攥,那件外套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离婚那天他蹲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张已经作废的结婚证,抬头看见前妻拦了辆出租车,后排车窗摇下来,她说了一句“你什么都好,可你什么都给不了”,车开走之后他坐在原地很久,久到保安过来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了句“没事”。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把冰箱里剩下的半棵白菜切了煮了一碗面,面煮好之后他坐在桌前没有动筷子,盯着碗里冒起来的热气,看它升到半空慢慢散掉,像什么话说到一半就没人听了。
他后来没有再去相亲,单位里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一概推掉,说“我这辈子已经耽误了一个人,不能再耽误第二个”。
他用二十年的积蓄在城郊买了一套小公寓,把原来的房子留给前妻和女儿,搬进去那天他只带了两只纸箱,一箱书,一箱旧衣服。
他在那间小公寓里一住就是二十三年,每天早上去楼下早餐店吃一碗白粥一根油条,晚上回来在台灯底下看从地摊上淘来的旧书,偶尔写几笔毛笔字,写的最多的一个字是“重”,笔画写得特别用力,像是在替自己扛什么东西。
七十三岁那年他查出了肺癌晚期,前妻和女儿来医院看他。女儿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削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这辈子没偷没抢没赌没嫖,按说也算个好人,可好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够用。”
女儿手里的苹果皮断了,他接过去自己削完,把苹果切成四瓣搁在床头柜上,说“你们吃,我不饿”。
他走的那天晚上,护士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一张折好的宣纸,上面用楷体写着八个字——“人好没用,要有本事”,墨迹很浓,像是在最后一口气里攒足了力气才落下去的。
他走后前妻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他衣柜最里面压着一本旧存折,每个月固定往里存三百块,存了整整二十三年,最后一笔日期是他住院前一周,余额八万两千多。
存折的首页夹着一张纸条,写着:“给孩子留着,我这个人没什么出息,只能攒点小钱。”
她把存折捧在手里站了很久,抬起头时眼泪把那张纸条洇湿了一小块,纸上的字被晕开了一些,像那碗面汤上的热气,终于散干净了。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功课不是做个好人,是做个好人的同时还要有本事让身边的人不因为你的好而吃亏。
顾守拙的善是静水深流,可这个世界的规则往往更偏爱那些把动静闹得大一点的人。
他最后那句“好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够用”不是自嘲,是他用一辈子结的账,账本上每一笔都写着“善”字,可最后一页的余额栏里,空空荡荡,只印着一枚他按了一辈子的手印,那枚手印比他写过的所有字都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