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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第二天消息传到重庆,一个胖大男人拎着酒瓶冲到街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第二天消息传到重庆,一个胖大男人拎着酒瓶冲到街上大喝,拿根手杖挑顶帽子乱舞,见人就拥抱亲吻,熟人上来就砸一拳,又叫又跑直到喊不动了才回去睡觉。
 
 
这位北大代理校长在那一天彻底疯了,疯的是压抑了整整十四年的恨。
 
 
 
 
傅斯年恨日本不是天生的。
 
 
 
五四那会儿他和同时代的知识分子一样,是把日本当样板来学的。
 
 
 
白话文运动、新文学革命,明治维新的路子是他们参照过的。
 
 
 
1931年九一八之后事情变了,傅斯年把经史子集全扔一边,成了一个专职写对日文章的人。
 
 
 
他在《独立评论》和天津《大公报》上连篇累牍地发文章,不再叫“日本”两个字,改用“倭人”、“倭寇”。
 
 
 
1932年他写过一段今天读来依然扎眼的分析,说中日问题绝无和平解决的指望,所谓和谈就是做梦,要想“和”得答应日本四个条件:承认伪满洲国,送上热河滦东,在华北弄一个日本控制的政府,全国不准排倭还得帮着推销日货,再加取消爱国主义教育。
 
 
 
他把账一算说这四条加一块等于把整个民国都奉送了。
 
 
 
既然和的代价是亡国,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排除所有顾忌,以必死的决心抵抗。
 
 
 
 
作为历史学者他看得比一般人透。
 
 
 
他知道中国军队打不过日本,但他算清了另一件事:中国的力量在几亿农民的潜力,不在大城市掌权的人,中国的命运在死里求生,不在贪生就死。
 
 
 
1939年他写《地利与胜利》,判断日本人拿代价换交通枢纽的策略决定了他们不可能速胜,拖得越久越要输,他预估至少还得打三年,到时候中国必偕英美以全胜。
 
 
 
 
有意思的是在对日问题上他跟他最好的朋友胡适翻过脸。
 
 
 
胡适主和,想依靠国联依靠国际公义。
 
 
 
傅斯年不信这套,李顿调查团报告出来,胡适主张接受,傅斯年就守着民族主义那条线不放。
 
 
 
1935年胡适发了篇《保卫华北的重要》,口气软,傅斯年看了火冒三丈,公开说要退出《独立评论》,跟胡适割袍断义,要不是丁文江在中间拦着,这对民国文化圈最著名的师徒关系当场就得断。
 
 
 
 
他反日不光写文章,手上真有活儿。
 
 
 
1931年东北丢了以后,日本御用文人抛出“满蒙在历史上非中国领土”的说法,给侵略找学术理据。
 
 
 
傅斯年拉着一帮史学界的人赶出《东北史纲》,用文献和考古证据钉死东北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地盘,等于是拿史学家刀口顶住了日本人的学术屠刀。
 
 
 
抗战胜利后他代理北大校长,凡在日伪时期出任伪北大教员的一个人不要,直言汉贼不两立。
 
 
 
古文字学家容庚拿着万言书来求情,傅斯年当场拍桌子骂,让人架出去。
 
 
 
 
最能看出他那股恨意的细节是给儿子取的名。
 
 
 
他儿子生在东北沦陷之后,按家族辈分该排“乐”字,他硬是改成“仁轨”,取的是唐代刘仁轨的名,那人在白江口全歼过日军。
 
 
 
他亲手给儿子写文天祥《正气歌》,嘱咐每天背几行,说做人的道理从这儿立基,看不开生死就脱不开那层东西。
 
 
 
 
1940年他写《汪贼与倭寇——一个心理的分解》,断了一句很冷的话:上海打起来的时候日本说绝不侵华南,转眼就拿厦门试探,接着在广东登陆,一步步陷进进退两难的泥坑,这种国家要是不在军事上挨一次致命揍,侵略就收不住。
 
 
 
这话搁现在看,照样说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