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因躺平不婚被父母送特训学校 父母认为需要“接受教育”“矫正思想”】特训学校冒充网警上门抓人 特训学校从来没有消失。自2017年,“豫章书院”在全国范围内曝光后,类似的特训学校仍旧活跃在教育市场。在过往的媒体报道中,面对青春期的叛逆孩子,父母管教无果后,会尝试将其送入军事化管理的学校进行“改造”。他们认为让孩子“吃点苦”,便能听话。但近些年,所谓的“叛逆孩子”已逐渐向着大龄化发展——不少家长会将自己早已成年的子女送入此类学校。界面新闻已知的特训学校里最大年龄学员为33岁。他们大多因“失业”“躺平”“不结婚”等原因,被父母认为需要“接受教育”“矫正思想”。被送入反躺平特训学校最年长者33岁
此类学校的惯用方式是以暴力解决问题,且收费高昂,有的半年高达3万元。多位被送入重庆、广西等特训学校的受访者向界面新闻表示,他们在学校接受的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体罚。甚至有人遭到教官殴打,落下病根。长期关注特训学校学员的志愿者认为,这种暴力管教带来的只是恐惧和短暂性屈服。他们返回家后,与父母的关系依然紧张,不少人还会患上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或其他心理疾病。
2025年,林畅21岁,他是广西省百色市人,长期沉迷于网络游戏。林畅记得很清楚,那年10月18日,他刚刚买完早餐回家。自称是某执法部门的3位男性突然进到他房间,以“上网的IP异常”为由,要带他去市里接受调查。林畅跟着他们下楼。在车上,他先发现行驶路线“不对劲”,后又瞥到驾驶员手机上的聊天对话框中隐约有自己母亲的头像及其发送的定位地址,“我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几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一个偏僻村庄,又拐入几条小巷,林畅看到带有“学校”字样的大门。那是位于广西省南宁市的一所特训学校。因已成年,办理入校手续时,需林畅本人亲自签署协议。“他们骗我说,只要签了这个合同,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事实上,每位学员的离校时间均无法由本人决定,而是看父母缴纳多长时间的费用。林畅最终在那里共待了4个月,费用大约1.5万元。
一位志愿者告诉记者,被送去的孩子大多会在里面待上3个月、6个月,甚至一年或更久的时间。
23岁的余斌与林畅的经历大致相同,但他并没有签署协议。余斌至今都认为,他和弟弟签署的托管协议为特训学校伪造。余斌为重庆人,家住垫江县永平镇。2026年2月26日的一个上午,3人冒充网警,先带走了他的双胞胎弟弟余哲。后又进到余斌房间,将他从床上摇醒。来人称,他们是网监大队,“说我因为信息泄露,要跟他们走一趟。”余斌对来者的身份有所怀疑,提出“要报警”,但被人率先抢走了手机。一位李姓教官将他从床上薅起,余斌挣扎着想跑,被对方用拳头砸脑袋,又砸胸口。之后,他们从5楼扭送他下楼。余斌吼叫着,反复说自己“被绑架了”。二楼一家鱼店的老板娘正拎着刀切菜,听到他的呼喊,转来目光。“我一直在那儿叫,她愣了一下,两个教官就把我绑走了。”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楼下的马路边,余斌挣扎着不上车。教官便用车门夹他的双腿。因拗不过三个人的力气,余斌还是被塞进那辆车。此时,弟弟余哲已在车上。向国道驶去的路上,余斌没有停止呼救。他趁副驾驶位的车窗打开时,冲外面的人群喊叫。依然是李姓教官用拳头砸向他脑袋,随后用腿压住余斌胸部和腹部。“我感觉没办法呼吸了,就求饶了。”两三个小时后,他们从垫江县到达重庆市沙坪坝区一所特训学校。入校后,余斌和弟弟经历了“被搜身”,当天晚上,他们还被剃了寸头。
常年与特训学校受害者打交道的张茂告诉记者,此类学校的惯用招数,就是假冒警察上门,“有的还会直接出示假警官证”。张茂和一些志愿者多次做过实验,将社交账号头像和昵称换成中老年人常用风格,“只需要交个定金,然后我们说个人名,告诉对方那人在哪。这个学校或机构不会要求你出示任何用以核实(家长)身份的证明,直接就上门抓人了。”(界面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