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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谷正文91岁接受采访时,谈到吴石时,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话。他说:“吴石啊,

历史谷正文91岁接受采访时,谈到吴石时,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话。他说:“吴石啊,太天真了。搞情报的,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他说这话时,眼睛瞥向旁边,好像不想让镜头拍到里面的东西。采访的后半段,他显得很累,记者问他后来是怎么处理吴石家人的,他摆摆手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处理的。其实他处理了。吴石死后第三天,谷正文就让手下把王家住的房子收走了。名义上是没收敌产,实际上他就是想看看,这家人没了顶梁柱,会不会哭,会不会闹,会不会后悔。王碧奎带着孩子搬走那天,他派了人躲在街对面看。手下回来报告,说那女人脸上没有泪,牵着两个孩子,手里只提了一个小箱子,走得很直。孩子也没哭,小的那个边走边回头看那栋楼,大的那个拽了拽他,两人就一起转过街角不见了。谷正文听完,把手里正在看的档案合上了。他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又按灭。那天下午他取消了原本的安排,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后来的几十年里,他偶尔会听到吴石家人的消息。王碧奎在小学谋了个文员的职,独自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大的那个后来学了医,小的读了师范,都成了普通人,日子过得清贫但干净。谷正文曾经让人去接触过他们,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发展成线人,或者至少能套出点当年没交代的事。但派去的人回来说,那家人话很少,提到过去只是摇摇头,说都过去了。“过去了?”谷正文当时冷笑了一声。可他心里知道,有些事过不去。他后来抓过更多人,职位更高的,骨头更硬的,怕死的,不怕死的,他都见过。他学会了更精妙的审讯技巧,懂得怎么利用时间差和灯光让人崩溃,怎么用一点点希望吊着人开口。他成了真正的“活阎王”,名字能止小儿夜哭。但夜深人静时,他眼前偶尔会闪过吴石走向刑场的背影。那么瘦,军服显得空荡荡的,脚步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还有枪响前,吴石念自己写的那首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谷正文当时站在侧面,看见吴石的嘴角甚至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那不是嘲讽,是一种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九十年代初,两岸开始有点往来,谷正文通过特殊渠道,辗转拿到了一份大陆出版的文史资料。里面有一篇关于吴石的短文,附了一张吴石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北伐时期的军装,眼神清亮。文章最后提到,吴石在大陆的子女后来都成了高级工程师和教师,其中一个孙子还读了博士。谷正文戴着老花镜,把那短短几百字看了好几遍。他关上门,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保姆来敲门问要不要吃晚饭,他说不饿。那次采访快结束时,记者小心翼翼地问:“谷老,您觉得吴石当时的选择,值吗?”谷正文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问这个。他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旁边,最后慢慢地说:“值不值,是活人算的账。死人不算账。”停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记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可能……早就把账算清了。”采访结束后,谷正文让保姆扶他回卧室。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窗外的台北夜色渐浓,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他忽然想起1950年6月10日清晨,马场町的阳光很好,枪声响过后,惊起了旁边树上的几只鸟。那些鸟扑棱棱飞向天空,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云层后面。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么亮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