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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承德隆化县台沟村,75岁的于国明平素在自家周边的大南沟放牧,足迹遍及每一个角

河北承德隆化县台沟村,75岁的于国明平素在自家周边的大南沟放牧,足迹遍及每一个角落。然而,就在今年五月二十一日午后,正在山林看顾羊群的老人,在通话时急呼道:“快来快来……羊忽然一股脑儿全跑没影了!” 话音突兀截断,此后只留下无人应答的山风。

那天下午两点多,于国明像往常一样赶着五十多只山羊进了村后的大南沟。这山沟他闭着眼都能走,年轻时当过护林员,在这山脚下住了整整一辈子,哪块石头长啥样,他心里清清楚楚。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十九分,他家那部老式按键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接通后,听到的是老爷子努力克制却止不住发颤的呼吸声:“快来帮我堵下路口!羊群里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全炸了,正满山到处乱撞,可千万别祸害了人家的玉米地啊!”

家里人二话没说,顺手拎起手电筒就往几个可能的出口冲去。可是,路口静静地,地上没有半只羊的影子,甚至连点新鲜的蹄印都找不着。

到了傍晚,家人试着再拨老爷子的电话。第一次居然通了,可听筒里只传出一片空旷而沉闷的风声,什么都听不清。

那一次接通却死寂的回电声,成了老爷子留在这世界上最后一点消息。

这片大南沟其实算不上什么绝地。于国明在这山里进出了一辈子,山势走向哪能不熟?别人都说他七十多岁了,可翻起山、越过岭来,那份腿脚和精气神儿,好多二十来岁的小伙都未必比得上。

然而偏偏在那天,漆黑的山夜说来就来,没有任何预兆。黑黢黢的林木一下子就吞没了所有声响,好像这寂静有了厚厚的重量。

从当天夜里八点多起,警察、搜救犬和陆续赶来的乡亲就把山给围上了。警犬的鼻子在复杂的草木气味里反复使劲,可到底还是在一个岔路口停住了,朝着幽暗的山林无辜地喘着粗气,似乎也迷茫了。

到了第二天,蓝天救援队的人带着无人机来了,红外热成像仪沿着山梁慢慢地扫。可这片老林子太深,灌木丛太密,厚厚的枝叶把一切细微的温度变化都隔绝得死死的,屏幕上尽是些灰蒙蒙的轮廓。

转折就在第三天中午,毫无端倪的。无人机飞手盯着屏幕突然叫了起来——一道陡崖石缝边,镜头拍到了二三十个在慢慢蠕动的灰白光点。镜头拉近了才看明白,那是在一块崖洞里安安静静吃着干草的大半群山羊,一只都没有少,好端端的。

紧接着,邻居的牧羊人也在另一个山背,赶回了余下的十几只。两天而已,五十多只羊,整整齐全都回来了。

但这恰恰让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紧。相依为命一辈子的羊都懂路回来,怎么看它们看了这么些日子的人,却偏偏没一点信了呢?

一轮又一轮的搜寻像梳子一样梳理过这片土地,别说铁锹或布帽这些随身杂物,连个可能的痕迹都找不到。手机信号像是在最该在的时候,生生从山谷里蒸发了一样。

村里那另一位早就在林带边上看了大半辈子光景的老护林员忽然说了句让很多人心里有点瘆得慌的话。他说好些年前啊,那林子里也莫名其妙走过一个人,两千多人找遍了几座山头找了几十天,连点痕迹都摸不着。

老辈人里悄悄传的说法那才叫吓人,说什么不该往“山仙眼”里钻。

没想到足足过去了快两年——整整七百三十天后的某天,一个去绝壁上割野蜂蜜的人无意中顺着飘来的一缕古怪气味,终于才找到了当年那个谜底。在那老林子压过来的陡坡落叶底下,有段不起眼的、塌了一角的沟堑。什么怪事也没有,不过是失了那一瞬,脚一空而已。

如今,三十九天的日升月落过去都快平实了,林间的风仍日复一日地轻轻翻卷,没有任何新的东西向那个昼夜期盼的家人透出来一点口风。

为了盯着这片吞人不露齿的地界,当地的巡逻所已经悄悄立起了一套新的规矩。带着新配的定位,一遍遍照着电子地图上那几处看着不对头的位置,反复地看。

清晨的村口安静如昔,照母羊和羊崽咩咩的咩嗒声在空气里漂荡着。那一小道低矮的、总是被撒上新鲜草屑的羊圈木板隔断前,不知怎的总令人想起,有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会时常在那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