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日本投降一周年，上海江湾刑场处决十六名汪伪汉奸，其中最引人唾弃的，是原军统叛徒、76号干将万里浪。亲手执行枪决的军统特工魏桂龙，是当年被万里浪酷刑残害的受害者，这场行刑，是迟到七年的血泪清算。

行刑那天，魏桂龙向监刑官提出申请，要亲手处决万里浪。

监刑官打量了他一眼，问他图什么，魏桂龙只说了一句："当年他欠我一刀，我得还回去。"

监刑官点头准了。枪响之前，魏桂龙没有对着要害开枪。

他先朝万里浪下体开了一枪，接着是四肢，最后才补上一枪毙命。

这种打法不合律法条文，刑场外围观的人却看得心里发紧，没人替万里浪叫屈，也没人觉得魏桂龙做得过分。

万里浪本名张杰，早年是军统上海站行动队副队长，在同僚眼里算得上能干。

1939年他被76号抓捕，关押的头几天还咬牙撑着。

可没扛住几轮审讯，终究全招了，把军统上海站的人员名单和联络据点交待得干干净净。

他这一投敌，军统上海地下组织近乎崩溃，陈恭澍等骨干相继被捕，不少人因此送了命。

万里浪投敌后没闲着，收拢一批同样变节的特工，另立了个专门对付昔日同僚的班子。

摸清一个抓一个，手段比76号的老特务还要狠。

魏桂龙被捕后死活不肯招供。万里浪问不出口供，索性亲自动刀，一刀一刀往下扎，在魏桂龙身上留下了跟了一辈子的伤。

可万里浪对付俘虏，并不是逢人便用刀。

面对陈恭澍这样地位高、抗压能力强的军统骨干，他反而不动刑，好酒好菜地供着，桌上摆的比自己吃的还讲究。

私下里，他却在外面放风声，说陈恭澍已经投了汪伪。

这个消息一传开，陈恭澍百口莫辩，被逼得只能假意投靠汪伪自保。

同样是万里浪手里的俘虏，魏桂龙这样级别不高的普通特工，换来的就是刀子和血。没人替他说话，也没人在意他死活。

日本投降，汪伪政权跟着垮台，万里浪没打算认命等死。

他立刻转头投靠军统，主动请缨帮着抓自己人。

军统当时正为陈璧君、褚民谊躲着不肯露面发愁，万里浪自告奋勇，说自己有办法。

他伪造了一封"蒋介石召见"的电报，措辞拿捏得极像官样文章。

凭着这封假电报，他把躲藏起来的陈璧君、褚民谊骗出广州，交给军统缉拿归案。军统看中他熟悉汪伪内部人事，又让他亲自出面点名。

这一趟下来，包括伪广东省长陈春圃在内的数十名昔日同僚全被抓获。

这一趟"戴罪立功"办得漂亮，万里浪原以为能靠这些功劳换一条命。

戴笠坠机身亡后，万里浪没了靠山，很快在逃亡途中被军统抓获。

军统上海特别军事法庭开庭审理，他叛国、残害爱国人士的罪名证据确凿。

多名受害者出庭指证，一个接一个地站上证人席，翻起旧账。魏桂龙也出庭了，当庭解开衣襟，露出身上那道跟了七年的伤疤。

法官看了一眼，没再多问。法庭没有给万里浪留活路，判处死刑。

审判席上，有人当庭质问万里浪，抓陈璧君、抓陈春圃，这些功劳不该抵一部分罪吗？

万里浪张了张嘴，没能答上来。

他靠出卖第一拨人换来了76号的高位，又靠出卖第二拨人想换一条活路，两次背叛，到头来都没能保住自己。

行刑当日，十六名汉奸一同伏法，收殓时现场混乱不堪。

尸体和棺木堆在一处，认领的家属挤作一团。

万里浪的妻子赶到殡仪馆认领遗体，打开棺材一看，躺着的根本不是丈夫，脸都对不上。

她当场就急了，找到军统的毛森讨说法。

毛森告诉她当天死者太多，认不清楚，让她自己去剩下十五户人家的棺木里一具具核对。

这种要求实际上没法办到，谁家也不会让人随便开棺。

万里浪的妻子最终只能领走一具不认识的遗体，草草下葬了事。

万里浪的尸骨，从此下落不明。

文章来源：《抗日战争研究》2020年第4期；《英雄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