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海鸥将军戴安澜将军唯一的女儿戴藩篱,受父亲的影响,年仅15岁的戴藩篱就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随后跟随大部队来到了遥远的朝鲜战场被分到了炮兵司令部,虽然那个时候戴藩篱的年龄并不大,但在工作上没有落后任何人,她时常以父亲为榜样从来都是以真正的军人严格要求自己!
戴安澜将军1942年率中国远征军第200师赴缅作战,同古血战歼敌四千余,在撤回国途中遭日军伏击负重伤,最终牺牲在缅北茅邦村,年仅三十八岁。那年戴藩篱刚六岁,对父亲最后的记忆是临行前摸她头顶说"等打完仗回来给你买双皮鞋"。那双皮鞋她一辈子没等到——将军在担架上写给妻子的托孤信里说"孤军奋斗,决以全部牺牲,以报国家养育",人抬回国时是用军装裹着的,连口棺材都找不到。
父亲走后家里塌了天。母亲王荷馨带着四个孩子——大哥覆东、二姐藩篱、三弟靖东、小弟澄东——靠变卖旧物过日子。有一回米缸空了,母亲把将军生前一件旧西装拿到街上换了袋米,炒菜连油都舍不得多放。可王荷馨愣是把四个孩子全供到读书年龄,还坚持把戴安澜托付捐出的那笔抚恤金如数交给地方办学,一分不挪作家用。戴藩篱从小听母亲念叨父亲给他们取名的用意:覆东、靖东、澄东,是要覆灭、绥靖、澄清东洋侵略者;给她取名"藩篱",是盼她做国家的屏障,像篱笆一样挡住外敌,守住家园。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战火烧到鸭绿江边。戴藩篱在报纸上看见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的消息,当天就跟母亲说要报名。组织上起初不同意,烈士遗孤嘛,才十五岁,完全可以安排到后方文工团或机关。她不干,咬着牙说:"我爸为国家战死在缅甸,我现在能扛枪就要去前线,不能躲在后面。"1951年她真的穿上了志愿军军装,跨过鸭绿江,被分到炮兵司令部做文书——译电、标注作战要图、登记弹药消耗、传递命令,全是细活儿也是急活儿。炮指一个坐标错一个数,前沿阵地上落的就是友军的弹。她不敢打半个哈岔,每份电报反复核对三遍,冬天手冻裂了渗血,裹层纱布继续抄。
朝鲜那几年苦到什么程度?防空洞里睡稻草,吃炒面就雪水,敌机昼夜不停地沿大同江轰炸。有年中秋敌人故意空投传单,上面印着一家人围桌吃月饼团圆的彩图,想瓦解士气。战士们捡起来看一眼,嗤一声折好垫炮弹箱底——越看你搞这套,越知道这仗非打赢不可。戴藩篱后来回忆说,父亲在家书中写过"你总要想:你有个英雄父亲,当然是常常离别。你愿要哪种父亲?我想你一定愿要英雄父亲",这话她从小背到朝鲜,再苦也没掉过泪。
停战后她随部队回国,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是戴安澜的女儿,没找组织要过特殊待遇,1955年转业进了上海第十八毛纺厂当普通技术工,一干几十年,从挡车工做到技术骨干,退休前还在区政协帮忙整理文史资料。同事好多年不知道她来历,只觉得这个短发老太太校对文件"较真"得吓人——把"臂"写成"臀"都能挑出来。直到2015年抗战胜利七十周年阅兵,八十岁的戴藩篱作为抗战英烈子女代表乘礼宾车通过天安门,车身上浮雕正是她父亲戴安澜,老人抬手捂住嘴,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和同为志愿军归国老兵的丈夫俞继华晚年办了"海鸥书画院",取戴安澜将军号"海鸥"为名,多次组织书画家赴台交流,把连战回赠的题字捐给了卢沟桥抗战纪念馆。她到现在还去中小学讲党课,从不讲大道理,就摊开那几封父亲的家书复印件,让孩子们自己看——"为国战死,事极光荣"八个字,她念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台下小孩安静得很。
名将之家未必出纨绔,也可能出这样一个把自己藏了一辈子的小文书——名字是父亲取的,命是父亲给的信仰撑着的,皮鞋没等到,但父亲想让她守的那个"藩篱",她用整整一生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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