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纪中把一张画着脸谱的画，“啪”一下摔在年近六十的魏宗万面前。
“这高俅，就是照着你的脸画的！”
魏宗万看着那张画，真信了。接下了九八版《水浒传》的戏。
可拍完老年高俅，剧组直接把他堵在化妆间：“魏老师，二十出头的戏，你也得演！”
满脸褶子演二十岁？魏宗万没发火，指了指合同，拿钱，走人。剩下一帮人愣在原地，最后惊动了领导特批，才找来修革救场。
他演的司马懿，更是直接改了剧本。
原剧本，诸葛亮送来女装，司马懿大怒。
他直接敲开导演王扶林的门：“不能这么拍。他得笑。”
“不但不生气，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件女装慢悠悠地穿上，然后指着天，放声大笑。”
导演当时就怕了，历史正剧拍成喜剧，谁担责任？
魏宗万坚持。他说，这才是司马懿，这才能把他心里藏的刀，笑里带的毒，全演出来。
后来？后来所有拍三国的，都照着他这个版本来。
导演张建亚为请他演《三毛从军记》，当着全剧组的面，“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他在片场自己琢磨出一段“弹棉花”的小调，没多要一分钱，结果火遍了大街小巷。
几百万的代言合同推到他面前，他手都懒得抬一下。
“拍戏，是吃饭。拍广告，是卖脸。”
这个在镜头里把算计演到骨头缝里的人，在生活里，却单纯得像个孩子。
住了一辈子出租屋，拿着每月四千块的退休金。
他说亏欠老婆，就把自己买的房子，房本上全写了老婆和女儿的名字。自己一个字没留。
生命最后一周，他躺在病床上，电视里反复循环播放的，只有两个人：司马懿，高俅。
他演了一辈子坏人，算计了一辈子别人。
到最后，他终于安安静静地，做了一回自己的观众。
有人演了一辈子好人，最后活成了高俅。他演了一辈子高俅，却活成了一个最纯粹的人。
你说，这算不算对他这一生，最高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