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官员上任路过龙虎山，一顿饭救了老家满县庄稼

明朝万历年间，有位官员从山东南下湖南赴任。路过江西，他起了个念头，顺路去龙虎山拜见张天师。这个人叫王筠苍。

这个故事，记在蒲松龄《聊斋志异》里，篇名《雹神》。

先说说王筠苍这个人。他真名叫王孟震，字筠苍，山东淄川人，跟蒲松龄是老乡。万历年间进士，做官一路做到左通政，正四品。

后来他惹了一个大人物，魏忠贤。这位九千岁一句话，把王筠苍革职回家。

但王筠苍在淄川老家的名声一直好得很。蒲松龄写他时，用了"王公"这个尊称，全篇都没变过。

故事发生的时间，是王筠苍出任湖南某地时。

他从山东出发，走大运河南下，转江西，准备顺流入湖南。船到江西鄱阳湖畔，王筠苍抬头望了一眼东南，那里就是龙虎山，天下道教正一派的祖庭。

自东汉张道陵在此炼丹得道，一千五百年下来，张家的"天师"称号世代相传。到明朝时已经传到四十几代，每一代都奉旨入朝，位比二品。

王筠苍心动了。"路过不拜，可惜。"

王筠苍的船刚在鄱阳湖岸边停下，还没上岸，远处湖面上，一叶小舟已经飞快划过来了。小舟靠岸，一个人跳上他的船。史料原文"貌修伟"：身材高大挺拔，气度不同常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到王筠苍面前，"张天师的名帖。"

上面写着："闻驺从将临，先遣负弩。"翻译过来：听说贵客大驾光临，特意先派我来迎接。王筠苍一下就懵了。


带着满心敬畏，王筠苍随小船到了龙虎山下的天师府。府里已经摆好席面。张天师端坐主位，请王筠苍入座。酒菜端上来。

王筠苍环视一圈，脊背一凉，在场那些端茶、上菜、执壶的仆役，一个个"衣冠须鬣，多不类常人"。他们穿的衣服古怪，胡须头发的样子怪异，完全不像活人。

而那个来鄱阳湖接他的"使者"，此刻也垂手站在天师身边。

酒过三巡，那个使者突然低下头，凑到天师耳边说了几句话。天师听完，转头看向王筠苍，笑着问："这位是先生的同乡，您不认识吗？"

王筠苍瞪大了眼，同乡？我家山东淄川，你府上仆役怎么会是我同乡？

天师淡淡说："世所传雹神李左车也。"他是雹神李左车。

李左车是谁？秦末汉初的谋士，赵国名将李牧的孙子，楚汉相争时以足智多谋著称。民间传说他死后被玉帝封为"雹神"，专管天下降冰雹。

而他的祖籍，正是山东。

王筠苍这一下吓白了脸。他刚才敬酒的对象、跟他同坐一桌的，是掌管冰雹的神仙。天师看他脸色变了，接着说："他刚才是来跟我告辞的，奉玉帝旨，今日去降雹。"

王筠苍手里的酒杯放下了。他忍着颤抖，硬着头皮问："敢问……去哪儿降？"

天师淡淡两个字："章丘。"王筠苍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章丘就在他家乡淄川旁边，两个县接壤，田地连成一片。这个时节正是庄稼灌浆的关键期，一场雹灾下来，满县颗粒无收。

王筠苍当场离席跪下。"天师大人，能不能……免了这场雹？我老家就在章丘隔壁，那里的老百姓都是我父母乡亲啊！"

天师摇摇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话，"此上帝玉敕，雹有额数，何能相徇？"

意思是：这是玉皇大帝亲自下的旨，雹的数量都有额度，我怎么能徇私？就算是神仙，也得按天条办事。但王筠苍就是不起身。

他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求，声音都哑了。史书原文四个字，"公哀不已"。

天师看着这个跪在地上、为了几万素不相识的百姓不肯起来的官员，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转头对雹神下了两道命令。

第一道："其多降山谷，勿伤禾稼可也。"多把冰雹降在山里、峡谷里，尽量别砸到庄稼地。

第二道："贵客在坐，文去勿武。"有贵客在这儿，你走的时候文雅点，别搞出大动静。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全篇最震撼的一幕。雹神领了命，退到院子里。他脚下突然冒出一团烟，白气弥漫，铺满整个庭院。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猛地一跃，只跳到跟院里树梢一样高。

再一跃，已经高过屋顶楼阁。霹雳一声！向北飞去！那一声雷响震得整个天师府地动山摇，桌上酒杯、盘子全部跳了起来。

王筠苍脸都白了，颤抖着问："他这一走，就要打雷吗？！"

张天师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让他文雅点了吗？所以他才慢慢起飞。不然啊，平地一声响，人就没影了。"故事到这里还没完。

王筠苍拜别天师，一路南下上任。但他做了一件事，把那天的日期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

到任后第一件事，他派专人跑回山东，直奔章丘打听。那人回来汇报："大人，那一天章丘确实下了大雹。沟渠里全是冰雹，堆得满满的。

可是庄稼地里，只有几颗，几乎没受灾。"

这故事记在蒲松龄《聊斋志异》卷一。有人说这就是文人笔下的"神仙志怪"，不必当真。

可细读之下你会发现：蒲松龄真正想说的，不是天师有多神通，而是一个跪在地上、为素不相识的百姓求情、求到神仙都松口的官，是那个时代所有老百姓心里最想要的父母官。

【主要信源】
蒲松龄《聊斋志异·卷一·雹神》，清康熙年间
《淄川县志·卷五》，明清方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