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党被关押在破庙里,一个贼对他说:你把手表给我,再揍我两拳!
1928年,地下党徐子鹤被关押在了一座破庙之中,天亮以后他就会被移送到真正的特务机关里,就在他焦灼不已的时候,同牢房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偷忽然凑了过来:“你把手表给我,再揍我两拳!”
1927年反革命政变后,白色恐怖笼罩江南城乡,反动派奉行“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残暴政策,大批共产党员、进步群众遭到搜捕迫害。
县域警力和特务审讯场所严重饱和,当地乡公所便把郊外废弃古庙改作临时囚所,来不及审讯的嫌疑人统一在此羁押一夜,次日全部押往县城特务科严刑审问,徐子鹤就身陷这样一处绝境。
徐子鹤以乡村学校勤杂工为掩护开展地下工作,日常借着打扫校舍、打杂的机会,向贫苦教员、农家子弟宣讲救国道理,搜集反动派清剿农会的部署情报。
这次被捕,是当地投靠国民党的劣绅蓄意告密所致,他身上贴身藏着完整的乡农会骨干名单,一旦落入特务手中,整片乡村革命火种都会被扑灭。整整一夜,他反复勘察庙内布局,两名持枪乡丁分班把守大门,院墙高耸、门窗加固,仅凭个人力量根本无法突围。
一同被关押的青年阿三,在当地村民口中被称作“偷粮的流民”,实则家中父母常年被地主高额租税压榨,秋冬断粮后,为养活年幼弟妹,偷偷拿了地主粮仓少量杂粮,就被抓进破庙等候惩处。
这几天关押期间,阿三默默观察徐子鹤,见过他夜里低声叹息穷苦百姓的苦难处境,也听见他悄悄感慨反动派欺压乡民的恶行,心里早已认定,眼前这个人是真心为老百姓谋出路的好人。
阿三连续三晚摸清了看守的执勤规律,后半夜换岗交接时,两名守卫会跑到庙外柴房生火取暖闲聊,西侧朽坏木窗完全脱离看守视线,窗棂腐朽极易掰断,是唯一逃生通道。
他鼓起勇气走到徐子鹤身边,说出了那番让人费解的提议,内里藏着周全的自保与相助计划。索要手表,是打算出狱后变卖换取粮食,养活家里挨饿的弟妹;要求挨两拳,是为了编造被囚犯殴打欺负的证词,即便官府追查越狱事件,他满身伤痕作证,就能洗脱串通越狱的嫌疑,不会再遭受牢狱之灾。
徐子鹤听完全盘计划,内心满是感慨。作为一名接受过革命思想熏陶的共产党员,他从不轻视任何被旧社会逼迫犯错的底层百姓,清楚阿三的行为全是生存所迫,绝非生性恶劣。
他仔细核对阿三说出的换岗时间、窗户破损细节,和自己连日观察的情况完全一致,当即下定决心,抓住这次来之不易的逃生机会。
这块黄铜手表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常年执行任务的随身念想,但比起数十名农会同志的性命、地方革命事业的存续,个人私人物品不值一提。
他缓缓取下手表交到阿三手里,等到守卫换岗的精准时刻,按照约定力度打出两拳,在阿三脸颊、肩头留下明显淤青,既做实斗殴假象,又不会重伤对方。
阿三立刻顺势倒地哭喊挣扎,刻意制造激烈打斗的动静,成功吸引两名守卫冲进牢房盘问。所有看守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哭闹申诉的阿三身上,全然没有留意西侧窗户的动向。
徐子鹤抓住转瞬即逝的空档,迅速掰断腐朽木窗栏杆,借着浓重夜色翻出庙墙,沿着山野偏僻小路狂奔。他避开所有村镇关卡,赶在破晓时分抵达野外地下联络点,完整递交了农会骨干名单,保住了整条乡村地下交通线。
事后乡公所全力追查越狱案件,只对伤痕累累的阿三进行审问。阿三依照提前想好的说辞如实陈述,谎称被同屋囚犯无故殴打,对方趁乱逃跑,自己无力阻拦。
守卫亲眼目睹打斗场面,没有任何证据怀疑阿三配合越狱,仅简单训斥几句便了结此案。没过几日阿三刑满释放,变卖手表换得口粮送回家中,之后远离这片村镇安稳度日,再也没有惹上事端。
脱险后的徐子鹤,时常想起破庙里这次特殊的相助经历,对革命依靠群众的理念有了更深刻的体悟。在旧中国的黑暗统治下,绝大多数游走在法理边缘的底层民众,并非天生不守规矩,只是被地主剥削、官僚压迫逼到绝境。
他们身处社会最底层,切身感受着旧社会的不公,内心天然向往公平正义,只要看到革命者真心为百姓奋斗,就会发自内心愿意伸出援手。
纵观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历史,无数地下工作者、红军战士,都曾得到过贫苦农民、手工业者、被误捕的底层劳动者的暗中帮助。
革命从不是少数志士孤军奋战的壮举,而是千千万万被压迫人民自发汇聚的洪流。那些散落于历史角落的平凡互助故事,印证了我党扎根群众、依靠群众的根本优势,也诠释了人民才是革命胜利最坚实的后盾。
正是因为始终心系百姓疾苦,紧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的革命事业才能冲破重重白色恐怖,一步步走向最终胜利。
